美嘉顿了顿，几乎从来不给子乔正面评价的她难得吐出一句表扬：“也算是你头回想着要当个人了。”
子乔闻言面色一囧，一时间不知道美嘉这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别摆出这么一副脸色，我这是在夸你，你听不出来？”
美嘉哼声道：“你好好想想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烂事，每一件说出去都……”
“对不起。”
子乔突如其来的第二次道歉，直接让美嘉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刚刚道歉了你没认真听，那我就再说一遍。”
子乔一脸轻松，可手中的啤酒瓶却已经微微变形。
“美嘉，对不起。”
“我对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对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感到非常抱歉。”
“我希望你能原……你至少能知道我很抱歉。”
他犹豫片刻，又朝美嘉弓了弓身。
美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或者说从听到子乔这诚恳的道歉后她就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直到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模糊的雾气。
美嘉低垂着脑袋，沉默了好久抬眼问道：“这道歉是单给我的，还是其他前女友都有？”
“额……”
子乔不懂美嘉话里的意思，只是含糊的说道：“反正我这几天啥事没干，基本上都在道歉了。”
美嘉嗯了一声，接着又问道：“那你道歉过的其他前女友，她们都选择原谅你了吗？”
子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们绝大部分的人都只是把我臭骂了一顿。”
“那你还跟我道歉，就不怕我指着鼻子骂你一顿？”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
子乔垂下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我见到了很多人，也想明白了曾经的很多事。”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知道我做错了很多，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份错误它到底有多重。”
“直到宝宝的出现，我才意识到我犯下的错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直到我重新和我的前女友们坐下聊天，我才具体认识到我伤害过的不是【清明上河图】上面的一个个信息，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挺直身子，目光灼灼道：“过去的错误我无法承担和弥补，未来我也没有办法确定自己会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可至少现在我的歉意是真的，也希望这份歉意能被她们……也能被你知道。”
美嘉注视着子乔，眼底浮现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光彩。
或许是因为和子乔一起在爱情公寓生活的太久，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她习惯了子乔的存在，习惯了他依旧花心，浪荡，不靠谱，也就自然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改变。
可在宝宝出现以后，在今晚子乔对自己诚恳的道歉中，美嘉惊讶的发现他确实变了不少。
虽然说他现在还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没有断过，但和曾经那个吕小布相比，眼前的子乔……至少还能算是个人。
他遇到事情不再选择逃避，对宝宝的照顾也算是尽职尽责，全心全意，连张伟和心凌都在夸他照顾孩子越来越熟练。
哪怕子乔从不承认和宝宝的亲子关系，可这段时间他真的在尝试去当一个好爸爸，他也真的做到了。
如果这次如果这次亲子鉴定报告一出，宝宝真的是子乔的儿子，她相信子乔会朝着好爸爸的方向努力前进。
子乔这一次的承担，对宝宝的照顾，对过去的反思，以及对前女友们的道歉，自己都看在眼里。
直到现在，美嘉不得不承认子乔确实是有改变的。
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而且这也太迟了点。
“吕子乔，你应该知道不是每一份道歉都能得到原谅吧？”
美嘉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仅仅靠一句真挚的道歉，就能让过去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的话，那你也实在是太天真了。”
子乔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我知道，我也没打算你们能原谅我。”
“但是我把该道的歉道出来，我会觉得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
他耸了耸肩，无耻地笑道：“毕竟人们的道歉往往不是因为让别人满意，而是让自己得到解脱。”
美嘉目光微闪，问出了一个她一直纠结在心里的问题。
“既然你想要道歉，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当年，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自己逃走了？”
子乔感觉自己的心脏先是一顿，随后便不受控制的怦然炸响。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不过没想到会是现在。
子乔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当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美嘉泛红的双眼上，他就再难收回自己足有千钧之重的目光。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道：“那天，那天我们走了大半天的路，爬了大老远的山，就为了陪你在山顶上看星星。”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夜色很美，星星也很多，很亮，很闪。”
“你在抬头望着星星，我在一旁偷摸打着哈欠。”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望向了我，那天晚上我就看见比头顶整片星海还要璀璨绚丽，美轮美奂的眼睛。”
子乔顿了顿，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当我在欣赏属于我自己的璀璨群星的时候，你却突然问我：‘子乔，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在那一刻我突然就，就，就……”
美嘉满脸平静，双手却死死拽紧了裙边：“在那一刻你突然就感觉没意思了，还是感觉害怕了？”
“……都不是。”
子乔低头看向美嘉，他突然拆下啤酒瓶上的拉扣，向前一步抓住美嘉的手，将拉扣放在她的手心。
“在那一刻，我突然，突然就……”
“我突然就很想跪下，然后像这样随手找个东西当戒指跟你求婚。”
“在那一瞬间我真的翻口袋去找了，可是我没找到，于是我就清醒了，害怕了。”
“我到现在都不敢想象，这个想法竟然会是从我的心里冒出来的。”
“最可怕的是当我意识到这些之后，我，我，我……”
“……我还是很想跟你求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说错了一件事情，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把你丢在山上。”
“你自己都说了那里是郊区，晚上根本打不到车。”
“我只是躲了起来，然后……就一直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