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了这个舱门吧,它也不想一直在顶上晒太阳的!”
曾小贤双手抱胸,瑟瑟发抖,他埋怨道:“被你这么一搞,我全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诶?”
他突然发现了重点:“被你这么一吓,刚刚我好像都没觉得周围有多热了。”
一菲闻言一怔:“这也行?”
“我想这可能是心理作用,当你自己觉得冷的时候,外部的温度对你的影响就会降低。”
曾小贤兴致勃勃地望向一菲:“来来来,让我说几个冷笑话给你降降温。”
“这能管用么。”
一菲不屑的撇撇嘴,却还是静静的等待着小贤的冷笑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认真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绝世高手都死在藏经阁吗?”
一菲摇摇头。
曾小贤龇牙笑道:“因为他们都有秘籍(密集)恐惧症啦,哈哈哈哈……”
一菲:(⊙﹏⊙)……
小贤看向一菲:“怎么样,这个冷笑话是不是很冷,很给力啊?”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呵呵呵……”
一菲面无表情的用手在脸上勾出一个笑脸,显然这个冷笑话在一菲看来既不够冷,也不够好笑。
“没事,那我再换一个。”
小贤想了想,接着说道:“为什么有些人放屁可以那么大声?”
“因为他穿了喇叭裤!”
“哈哈哈,没想到吧。”
一菲全程双手抱胸,满头黑线。
“这都不够冷么?”
小贤咬牙道:“那我还有个压箱底的冷笑话!”
“别说了。”
一菲一个劲的做着深呼吸:“你这些老掉牙的冷笑话只会让我有打你的冲动,要不我给你说个冷笑话吧。”
“香菇走在路上,被横冲直撞的橙子撞倒了。香菇大怒道:‘你没长眼啊!去死吧!’”
“然后橙子就死了,这是为什么?”
曾小贤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一菲木着一张脸说道:“因为君(菌)要臣(橙)死,臣(橙)不得不死。”
小贤闻言一呆。
霎时间,轮舱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
过了好一会,一菲才白了小贤一眼:“你看吧,我都说了这些冷笑话最无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小贤突然捧腹大笑:“君(菌)要臣(橙)死,臣(橙)不得不死,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谐音梗好冷,好烂啊。”
“不是,你的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
一菲完全不能理解地大喊道:“而且这个冷笑话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小贤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哈哈哈哈,你不懂……反正就是很好笑。”
她无奈的以手扶额,懒得跟这个笑点奇怪的贱人多争辩什么。
可一菲却没有意识到,身边有着这么一个贱兮兮的家伙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就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因为燥热而愤怒了。
曾小贤咧嘴笑着,还不忘用游乐园的地图给自己和一菲扇风。
接下来的时间里,曾小贤和一菲两人一直插科打诨,聊天作伴,把这个闷热的大铁笼当成了他们诉说心事,分享秘密的地方。
虽然平时他们也没有少聊天,可两人是天生的冤家,他们每次聊着聊着,不是曾小贤莫名其妙开始犯贱恶心人,就是一菲看小贤不顺眼,总想用话刺挠他几句。
于是两人每次聊天基本上都只是开了个话头,最多坚持五分钟就得斗起嘴来。
可他们现在身处熔炉,一个没力气犯贱,一个没心思损人,就算聊着聊着本性发作又斗上几句,两人也没精力像往常一样争论个输赢。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在轮舱里被困到什么时候,手机需要保持电量,别的活动也太消耗体力,现在除了用聊天来分散注意力,一菲和小贤还真不知道他们还能干啥。
聊!就硬聊!
把聊过的,没聊过的全都聊一个遍!
两人有话题聊话题,没话题就创造话题,总之不聊到时间恢复流逝,摩天轮重新转动,他们就会一直聊下去。
渐渐的,一菲生平第一次觉得曾小贤这犹豫不决,纠结不定的性格其实也稍微有点可取之处。
虽然说他想得多,做得少,很多想法都只是在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无比复杂。
但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当有那么一两个想法被他亲口说出的时候,连一菲都叹为观止,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而且别看曾小贤这个家伙平时不顶用,遇到事情就开怂,可他那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性格到了真正困难的时候却展示出了极强的韧性。
被困在摩天轮轮舱里的这段时间,一菲有好几次都愤怒,崩溃的想要砸门,可曾小贤却相当淡定。
哪怕他一直在哀嚎,哭诉,抱怨,也会露出一副哭唧唧,贱兮兮的样子,可这种情况就和他平时遇到点小挫折的表现几乎是一样的。
曾小贤就像是非牛顿流体,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力就能让他变形,可无论多大的冲击都打不垮他。
或许……这家伙真的像他嘴里说的一样是个好男人?
而曾小贤,也在聊天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不一样的胡一菲。
那是一个藏匿在女汉子的彪悍形象和女博士的多重光环之下,更柔软,更感性,更天真,更具有童话色彩的小女孩。
她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她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鲁伯特之泪,永远用自己最坚硬的一面对待所有人,将自己脆弱的尾巴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问自己到底爱一菲什么,他会说自己爱她铮铮,爱她昂扬,爱她璀璨夺目,爱她的身躯里藏着永远不向困难和失败低头的力量。
是的,自己爱的就是这样的胡一菲,可这份爱似乎天然就夹杂着一份遥不可及。
因为一菲骄傲的像是天上耀眼的太阳,在她面前自己这种普通人就只能被照出自卑的影子。
可如今,他终于看见了一菲的另一面。
她是天上耀眼的太阳,也是一个需要被呵护,被照顾的小女孩。
太阳远在天边,女孩近在眼前。
都一样的。
……
就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夏日的熔炉里被现实疯狂锻打。
他们被外界的压力锤去伪装自己的壳,朝着对方展露出鲜有人知的本质和自我。
他们在彼此眼中,绽放出璀璨而耀眼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