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乔嘿嘿一笑，朝着张伟挤眉弄眼：“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会后悔帮忙演戏。”
张伟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子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瓶子，往自己右手手指上滴上几滴透明胶状液体，拿起桌上保证书，抽出签名这一页，在纸张的左上角用特殊的手法慢慢揉搓着。
“当当当当！”
他轻轻撕下一张事先粘合好的白纸，朝张伟展示了一下上面小龙的签名，挤眉弄眼地笑道：“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那个草包细看了吧？”
“桀桀桀，就他那种最低级、最不入流的小瘪三，还想着跟我玩心眼，懂不懂什么叫千门老将啊！”
子乔抖了抖手中写着小龙亲笔签名的空白纸张，笑得那叫一个阴狠：“有了这个，再加上刚刚拍的照片，小爷我有一万种方式整死他！”
张伟扯着嘴角，额头冷汗直冒：“请问你的一万种方式里面有几种是合法的？”
子乔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纯良：“只要不被抓住，那都是合法的。”
张伟：(⊙﹏⊙)……
“我要是现在自首的话还来得及吗？”
“不行哦。”
子乔笑眯眯道，“保证书是你拟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如果你自首的话你就是主谋哦。”
“呜呜呜~~~”
张伟以手抚面，抱头痛哭：“我堂堂律政先锋，居然就这么被你拉下水成为黑恶势力的同伙。”
“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呜呜呜~~~”
子乔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放心，只要你懂事，我会好好对你的。”
“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黑恶势力，这叫以恶制恶，为民除害，怎么着也算是个反英雄组织。”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吹了个口哨：“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啊。”
“收拾好心情，过几天哥哥带你看好戏。”
……
几天过后，熟悉的减压培训班教室。
小龙坐在台下，手里攥着一张特等奖奖券，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减压培训班的楚老师从前门走了进来，他目视全场，缓缓开口。
“我相信大家在生活中都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压力，可是这些压力从何而来，你们想过吗？”
“我总结了一下，压力主要来自于同事，朋友，前同事，老同学，前女友的现男友，现男友，现女友的前男友，现女友闺蜜的男朋友，以及父母朋友的子女。”
“随着压力的不断积累，我们就会产生日趋严重的反应，甚至会迷失自我，否定自我，逃避自我……”
“老师！”
小龙人高高举手，不耐烦地问道：“不是说填完问卷调查，报名上减压培训班中大奖么，到底什么时候兑奖啊。”
“这位同学，稍安勿躁。”
楚南风老师双眸微眯，笑容灿烂地说道：“等我们上完课签完到，自然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兑奖。”
“老师我继续说啊。”
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说道：“我知道对于所有同学来说，正视压力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上了减压培训班，就应该知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请大家放心，我们有很多非常有效的办法能够帮助大家敞开心扉，正视压力的存在。”
“现在老师需要一个同学上台向大家展示一下美国最新的减压疗法，有同学自愿报名的吗？”
台下一众同学纷纷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来大家都不是很积极啊。”
楚老师拍了拍手，指向台下的小龙人。
“既然这样，那就刚刚这位举手的同学，你上台给大家做个表率吧。”
啪啪啪！！！
不等小龙人反应过来，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坐在小龙人背后的同学更是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小龙人嘴角抽搐，想走又舍不得自己捡来的特等奖奖券，只能老老实实上台。
“来，同学请坐。”
楚老师为小龙人搬来了一张特制的椅子，按着小龙人的肩膀让他坐下。
啪嗒。
楚老师蹲下身子，依次用椅子上的铁扣将小龙的手腕和脚踝全部锁住，熟练地将电极贴片贴在了小龙人太阳穴上。
“别紧张，放轻松。”
见被铐住的小龙人一脸惊慌失措，楚老师耐心安抚起来。
“这是美国的高科技产品，不仅可以测试你的压力指标，还可以通过电击，帮你们突破内心的防线，释放自我。”
“电击？！！”
小龙人吓了一跳，他使劲挣扎着，大声喊道：“老师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压力！真的！”
“我就是中了特等奖，单纯跑过来兑奖的。”
楚老师笑得和蔼：“呵呵呵，胡说，你要是没有压力，那你填我们的调查问卷干什么？”
“我……”
小龙人顿时语塞。
“放心，我们的电疗仪器经过专业的检测和评估，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楚老师顿了顿，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只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被电击的痛感也会有显著差别。”
“不是，老师我真没什么压力，我……”
滋~滋~滋……
不等他把话说完，楚老师便按下了启动键，并且直接将功率调到了改造后的百分之两百。
可能是因为小龙人的体脂率太高，两倍的电流竟然都没让他被电到尿失禁，只是和曾小贤一样浑身止不住的抽搐着。
“哎呀！”
楚老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实在对不住啊各位同学，老师的肚子突然很痛。”
“这样吧，大家先试着找人倾诉和发泄一下自己最近遇到的压力，老师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小龙人闻言瞪大眼睛，惊恐万分，他全身都被电麻了，竟然还能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来：“不是……你……我……别走……”
“关掉，关掉啊！”
楚老师似乎有些耳背，他连看都不带多看小龙一眼，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砰！
前门轻轻关上，台下若干同学全都抬起头来，诡异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小龙人身上。
咕噜~
小龙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你，你们……”
“桀桀桀桀，桀桀桀……”
教室里莫名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同学们齐齐站起，缓步来到小龙面前。
小龙人惊恐地开始全力挣扎，他整张脸憋得紫胀，可却依旧使不起力气。
“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放轻松，我们当然是人了。”
美嘉缓缓摘掉自己头上的墨镜、口罩和鸭舌帽，她朝着小龙甜甜一笑，笑容里毫无温度。
“楚老师不是让我们试着找人倾诉和发泄一下自己的压力么，我最近一直在被我的王八蛋初恋前男友敲诈勒索，压力真的好大啊。”
子乔丢掉鸭舌帽，撕掉络腮胡，慢条斯理地将戴着的单片眼镜放进兜里：“江湖规矩，公平决斗，结果有人打架居然还要先戴头盔。”
“这一架打得我实在是太憋屈了，我压力真的好大呀。”
酒保阿冰摘掉墨镜，卸下金色假发，恶狠狠地盯着小龙人，恨意滔天：“老娘好好上个班，居然有个不知死活的油腻男对我吹口哨，还他妈调戏我！”
“这口气要是不出，我压力大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酒保阿邦一把扯下人皮面具，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看向小龙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被绑在案板上的猪。
“有个王八蛋调戏我女朋友，还用臭袜子丢我，害得我肺部差点得了脚气！”
“要是不把他千刀万剐，我就……”
阿邦咬牙切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刺挠得慌：“我就浑身难受啊！”
一菲、小贤，海棠和咖喱酱也纷纷卸下伪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们最近昧着良心夸了个王八蛋那么多的好话，感觉这辈子的功德都快扣完了！”
“如果不解决掉压力源，我们的压力就没处发泄，你明白吧？”
“王八蛋！”
以前些天铁板烧店那个精神小妹为首的龙在天一众前女友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有个畜生榨完我们的钱就跑，每次分手还都是用同一个理由！吃完同一盘铁板烧！”
“你说他该不该死！该不该死啊！”
展博、关谷等公寓众人重重点头，乔伊、莎拉等一众酒保冷笑连连。
“该死！他可真该死啊！”
“你们……”
小龙被电得剧烈颤抖，鼻涕眼泪滚滚而下。
他又惊又怕，脸色煞白，想要挣扎却又被电得使不上力气，只能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错了！”
“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求求你们饶了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美嘉活动筋骨，骨节声噼啪作响。
她恶狠狠道：“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并且觉得自己该死的话，那就请你真的去死，而不是在这边求饶。”
“和他废话什么！”
子乔双手抱胸，笑得那叫一个嚣张：“楚老师刚刚不是说了，让我们好好倾诉和发泄一下压力么。”
“现在倾诉环节结束，我们也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你们！”
小龙人被电得鼻歪眼斜，额头冒出来的汗水不断滑进眼睛里。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签了保证书，你们……”
张伟提醒道：“保证书只规定了你不能骚扰和报复我方当事人，又没说我方当事人不能骚扰和报复你。”
“可，可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们犯什么法了？”
一菲的拳头都已经硬了好半天了，她笑眯眯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上减压培训班么。”
“咳咳咳！！！”
门外传来南风的咳嗽声：“距离下课还有一个半小时啊。”
“听见了么，我们一共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阿邦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所以我们还不赶快抓点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众人摩拳擦掌，一脸狞笑的围成了一个圈，将小龙包在了最中心。
小龙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不！不！”
“亚麻蝶！亚麻蝶！”
“亚麻……啊啊啊！！！”
霎时间，教室里回荡着小龙人高亢的悲鸣。
……
一个半小时后，南风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同学们，老师上厕所的时间有点久了。”
南风扫了一眼被折磨到惨不忍睹的小龙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见他被电晕过去，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啧啧啧，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上课时间不许睡懒觉！这是很不尊重课堂和老师的一种表现！”
“来来来。”
南风朝着门外勾手：“你们来的正好，赶紧把他带走，别影响我继续上课。”
五个一米八几，虎背熊腰的壮汉挤了进来，他们在看见小龙以后，齐齐往后一仰，骇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哪个猪妖转世！”
为首的壮汉皱着眉头，一脸不忍直视地问道：“他是做了什么孽，你们要这么整他？”
“诶诶诶，没有证据的话你们不要瞎说。”
南风拍着讲台严肃道：“我们这里是教室，来上课的都是文化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大家怎么可能会动手？”
“那他……”
“他来上课之前就是这副鼻青脸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样子，不信你问他们。”
“没错！”
台下的学生们重重点头。
“这……好吧。”
为首的壮汉想了想，不管这龙在天在教室里受到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对待，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他给带走了。”
“你们有谁认识他父母的也可以先帮忙通知一声，他们的儿子已经被我们顺利接走了。”
“最多半年，我们青山旅游团一定还给他们一个有责任感、能担当的好儿子。”
南风摇了摇头：“他爸妈？我们不认识。”
“呵呵呵呵。”
壮汉扯了扯嘴角，心想老子信你个鬼。
这教室里要是没人给龙在天他爸妈通风报信，老两口能知道他们的儿子在这里上课？
不过南风他们不承认也无所谓，反正户口本、身份证明、委托证明、老两口的口头认证、视频认证全齐了。
而且经过旅游团的调查，这个叫龙在天的也并不是什么好玩意，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开摩托车撞过人，搞大小姑娘肚子，偷爸妈养老金，一言不合还会痛殴父母……
他们把这种祸害带走，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展博高高举手，好奇问道：“你们这个改造营是正规的吗？”
“不是改造营，是旅游团！”
壮汉一本正经道：“我们是正规旅游团，手续和资质齐全，每一个金牌导游都是军人退役的，只不过我们旅游团的旅客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这种人渣中的人渣，祸害中的祸害。”
“我们的理念是通过穷游来培养人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并且通过大自然的风景进行一场精神洗礼，让人改过自新，天天向上。”
展博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听上去不太……”
子乔赶忙伸手捂住了展博的嘴巴。
“对了。”
张伟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你们等龙在天先生醒来跟他说一声。”
“我将代表他的父母，陈美嘉小姐，吕子乔先生以及十几位被他诈骗勒索过的前女友联合发起诉讼，希望他到时候‘一定’要来应诉。”
壮汉心领神会，点头笑笑：“放心，我们一定会通知他的。”
“至于他会不会去法庭应诉，这我们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我们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走吧，是时候带我们尊贵的超级至尊vip用户旅游去了。”
壮汉拍了拍手，和其他同伴解开椅子上的束缚，将死狗一般的龙在天拖走。
壮汉们一边走着，一边用雄厚的嗓音高声唱着他们旅游团的团歌。
【走走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穷游！】
【走走走走走，皮鞭加蜡油~】
南风目送青山旅游团的壮汉们离去，他转过头来，嘴角微扬。
“同学们，你们这节课上的开心吗？”
“开心！”
“玩的爽吗？”
“很爽！”
“真棒，老师也玩得很爽。”
南风咧嘴大笑，果然命运还是眷顾他的，居然真有个不长眼的犯在了他手上。
可惜这种大规模行动，明面上不能做得太绝，要不然……
“老师最后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现在的压力已经消失了吧？”
“没错！”
同学们大声欢呼，喜不自胜。
“很好，本次的减压培训班顺利结课。”
南风朗声道：“插播一个额外消息，有对幸运的老夫妇在知道儿子去旅游以后特别开心，他们决定请我们所有人吃一顿，顺带要为他们的祸害儿子道个歉。”
“所以我们现在下课，等下饭店集合！”
“好耶！！！”
大家高举双臂，欢蹦乱跳，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伟似乎想到了什么，侧着脑袋朝子乔问道：“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那你搞来的签名和照片打算……”
子乔瞥了张伟一眼：“你说你一个律师老关注这些干什么，知道的太多对你有好处吗？”
张伟扯了扯嘴角：“我是怕到时候来不及给你们辩护。”
“放心，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子乔一本正经、冠冕堂皇地道：“我可是良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是从来不做的。”
“我……们？”
子乔无声笑笑，他看向台上南风，两人偷偷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耶！！！”
哪怕在欢乐的浪潮中，子乔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属于美嘉的声音。
他微微转头扫了美嘉一眼，此时美嘉恰好也转过了身。
两人遥遥对望，相视一笑。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我的薇尔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