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酱略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好一会,又伸手切实地摸了摸,才嘿嘿笑道:“是哦,我刚刚都没怎么敢伸手摸。”
“呀,这怎么肿了这么大一个包?”
羽墨撇了撇嘴,伸手模仿了一下刚刚那势大力沉的一击:“那么粗的一根拐棍对着脑袋重重砸下去,只砸出个大包没流血,就已经算是那个老家伙没什么力气了。”
显然羽墨对于意大利老头殴打曾小贤的行为很是不满,要不然也不会以“老家伙”这个词来形容他。
关谷一脸不解:“可我们就只是个问路的,那个老伯到底为什么要打曾老师?”
羽墨回过味来,哭笑不得道:“如果这不是意大利招待外地游客的风土人情的话,那只可能是因为意大利本地人也饱受偷窃和抢劫的困扰。”
“我估计他们是见曾老师一脸猥琐的走过去,还以为曾老师跟之前抢我们手机和包包的那群土匪一样,是要凑上来抢东西的。”
“岂有此理!”
关谷闻言震怒不已:“曾老师哪里像是什么土匪了!”
“他们有见过这么细皮嫩肉、楚楚可怜、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土匪吗!”
“额……”
羽墨尴尬道:“虽然这成语细究起来倒也没用错,但是这会应该不需要用这么大段的排比吧。”
她说着又关心地拍了拍疼得龇牙咧嘴,一直在嗷嗷痛呼的曾小贤。
“曾老师你没事吧曾老师?”
“曾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啊曾老师!”
咖喱酱见状害怕道:“完蛋了,我怎么感觉曾老师被人打傻了。”
“不会吧?”
羽墨轻轻拍着曾小贤的脸蛋,神情担忧:“我们才来意大利一个小时不到,结果行李被偷,手机被抢,现在连曾老师都要变成傻子了。”
“我们到底来的是米兰还是哥谭啊!”
“嘶……莫来也,莫来也(福州方言:没事)。”
曾小贤抱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随着心脏一跳一跳的,分分钟就要一脚踹翻天灵盖蹦出来。
直到头顶的疼痛稍稍缓解,他才咬着牙,勉强说出话来。
“女内哩,鸡涝火酱酱颠趴!喊莫索里酒哩趴歪!(你娘的,这老货真真就是个神经病!莫名其妙就来打我!)”
“纳尼?!!”
三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咖喱酱忍不住问道:“曾老师他……说的是英语吗?怎么听起来有一种很粗犷,很刻薄的感觉?”
羽墨摇了摇头:“虽然我英语也不太好,但我很确定这绝对不是英语。”
关谷想了想,他大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听上去好像是曾老师他老家的方言!”
“曾老师教过我,说跟福州人问好就跟他们说……南门菜!撒女内!(傻逼!草泥马!)”
咖喱酱闻言双眼一亮:“南门菜是什么菜?好吃吗?”
“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问好都用这个开头,应该是福建的名菜才对。”
关谷试探着伸手,在瞳孔涣散的曾小贤眼前晃了晃:“曾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想办法送你去医院?”
“莫来也,莫来也(没事,没事)……”
曾小贤摆了摆手:“歪莫够希盲舔捞,哪啊顾没被露,姨奶乱憋(我没感觉有那么疼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路,还是不要乱跑了)。”
“额……”
三人闻言一囧,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羽墨弱弱说道:“曾老师,你还是不要说方言了,我们根本听不懂啊。”
“歪现喏四奥(我什么时候)……”
“诶?”
曾小贤将将愣住,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探性地又说了几句羽墨三人根本听不懂的方言,整个人顿时慌了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曾小贤用方言说道,“我现在怎么只会说福州话,别的什么都不会说了?”
“哈?”
羽墨三人睁大眼睛望着曾小贤,一脸茫然。
曾小贤心急如焚,他手舞足蹈,连喊带比划的一字一顿道:“我说!我现在只会说方言,普通话和英语都说不了!”
咖喱酱愣愣摇头:“听不懂,完全听不懂……不过我好像能看懂曾老师的意思,他好像是想跟我们表达自己现在只能说这种鸟语了。”
“诶!”
曾小贤双眼一亮,朝咖喱酱竖起大拇指:“将内!将内!(就是这样!)”
“纳尼?!!”
羽墨和关谷闻言彻底慌了,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本来就被偷、被抢到身无分文,能不能联系上展博和宛瑜都是未知数,结果现在曾老师又被人打到只会说方言。
如果他讲的是四川方言或者天津方言之类的也就算了,大家基本上能听得出来他在说什么。
可福建方言……这玩意号称十里不同音,同市老乡之间都不一定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更何况他们这里是两个上海人和一个日本人!
这该怎么沟通啊!
“曾老师,你没事吧。”
关谷关心问道:“除了说不出普通话,你感觉自己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难不难受?胳膊跟腿还能动吗?有没有感觉整个人晕晕的?迷迷的?”
不怪关谷追问的细致,毕竟曾小贤现在的语言功能已经紊乱了,鬼知道他的脑子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
虽然根据关谷这个名侦探的目测,那老头都七老八十了,根本没什么力气,而且曾老师头上也就肿了个大包,连血都没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万一呢?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人生地不熟,没钱没人还得不到帮助,他们这会早就送曾小贤去医院做检查了。
曾小贤听了关谷的话,赶忙活动起十根手指,他抡了抡胳膊,又站起身来耍了一套花拳绣腿。
“好了好了好了!”
关谷和羽墨见曾小贤至少目前没什么大事,稍稍放下心来,不让他继续做过多的活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羽墨问道,“想办法继续和旅客求助吗?”
关谷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不行,也不知道这意大利人到底被偷被抢过多少次,他们现在这么警惕,我们语言又不通,万一凑上去再挨一拐棍怎么办?”
“诶!”
咖喱酱有了主意:“外国人求助不了,我们求助中国人就没问题了吧?”
关谷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跟我们同一批来米兰的中国旅客早就走光了,下一趟来米兰的中国航班得等到三个小时以后。”
“三个小时!”
曾小贤吓了一跳,他的脑子要是真被打出什么问题,三个小时过后自己肯定不死也瘫啊!
【内心世界里,曾小贤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天,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苍天啊!大地啊!】
【难道这米兰就是我曾小贤的葬身之地么?!!】
【不!】
【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