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卧室内漆黑无比,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又一层浓重的油墨,使人看不清方向。
一直处于惊慌状态的杜伊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呼~”
眼瞅着房间里出现光亮,杜伊这才松了口气。
可当他抬头望去,书桌上立着的一菲遗像顿时又把杜伊给吓了一跳。
“一菲!一菲!”
“一菲她来找我了!”
“别怕。”
南风抓住杜伊的胳膊,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展博的卧室里有一菲的遗像很正常,你要是害怕,不看她不就行了。”
“是,是,是……”
此时的杜伊心慌意乱,压根没有办法保持自己是一菲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的人设。
南风继续说道:“我背过身去,你自己去展博衣柜里拿裤子穿吧。”
“行。”
杜伊举着手电,腿脚发软地朝衣柜走去。
他打开柜门,手电的光线自下而上慢慢移动……移动……移动……
一个身穿黑裙,脸上缠满了纱布的木乃伊正闭着眼睛,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蜷缩在展博的衣柜里。
就在手电筒的光线照到那具木乃伊脸上的一瞬间,杜伊清楚地看见纱布上满是一块块干涸的红色斑点,像是鲜血飞溅凝固后留下的痕迹。
霎时间,木乃伊紧闭的眼睛猛然张开,不见眼白,只有占据了整个眼眸的黑色瞳孔。
啪!
杜伊紧握着的手机径直掉在地上,他全身发软,瞬间瘫坐在地。
“啊!!!”
“有鬼!有鬼!有鬼啊!!!”
杜伊慌张想要爬起,却死活站不起来,只能回头望向南风所在的方向,试图寻求帮助。
刷的一声,卧室内的蜡烛突然凭空点燃,卧室里也回荡着隐隐约约的咿呀乱叫。
火光跃动,照亮了南风的身形。
此时的南风正斜斜靠坐在门边,他脸色苍白,脑袋也不自然的歪向一边,神情似乎被冻结在他最惶恐的那一瞬间。
在杜伊骇然的注视中,汩汩鲜血从南风的七窍流出。
杜伊目睹了南风凄惨的死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他张大嘴巴,试图想要呐喊,却早已被吓得失声。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还是七窍流血死的!
这,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鬼!
而且他们是真敢杀人啊!!!
“妈妈……妈妈……”
杜伊痛哭流涕,近乎失声地开始喊起了妈妈。
“杜伊~”
“杜伊~~”
“杜伊~~~”
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回荡在卧室中,那具木乃伊摇头晃脑,以笨拙,迟缓又古怪的动作,缓缓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杜伊回过头去,额头顿时冷汗直冒脸,他双手撑地,仓皇往后挪动。
他想逃跑,却又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既然这鬼东西能无声无息的解决掉南风,那么它没可能解决不掉自己。
如果今天自己真的非死不可,那他至少也要保留一点尊严!
下定决心的杜伊挺起胸膛,直直朝前一扑……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您饶了我吧!”
杜伊五体投地,不断磕头:“我和那人一点都不熟,他死了就死了,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求求你饶了我,我下辈子……呸,这辈子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我,我……我可以给你供牌位,初一十五元宝纸钱,香油蜡烛要多少有多少。”
“您,您,您……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什么?尊严?
尊严能值几个钱!尊严能比命重要吗!
他可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说不定这鬼东西看自己磕头磕的勤快,一时高兴就把自己给放了呢。
“杜伊~,你忘了我了吗?”
在得知整蛊计划后,强行给自己加戏的悠悠俯瞰杜伊,幽幽说道:“我是一菲呀,我可想死你了。”
杜伊闻言顿时愣住,他壮着胆子微微抬头:“你?你是一菲?”
下一瞬间,杜伊便连连摇头:“不!你不是一菲!一菲不是你这样的声音!”
“呀,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呢。”
悠悠阴测测笑道:“看来你果然是一菲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杜伊!杜伊!杜伊!”
悠悠压着嗓子,声音近乎嘶吼:“你知不知道,我好惨啊!好惨啊!”
“我活着的时候每天要打两份工,晚上还要织毛衣!”
“我家那口子就知道抽烟喝酒搓麻将,外面还包了个小的,儿子也不省心,男朋友谈了一个又一个,还有我那婆婆……”
杜伊越听越不对劲,壮着胆子弱弱问道:“这,这,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额……”
悠悠闻言愣住,尴尬的挠了挠头。
靠坐在门边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南风也忍不住白了悠悠一眼。
这货时不时脑抽喜欢加戏也就算了,怎么来来回回还都是这一套?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种乡村伦理苦情剧的大女主人设?
难怪悠悠能和曾老师一起看完一整部【回村的诱惑】,要是再加上张伟,他们可就是公寓的言情剧三巨头了。
南风瞪了悠悠一眼,示意她赶紧回到正轨。这出戏要是演砸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一菲一定会活撕了他们的!
悠悠赶忙回到正轨,她阴测测低吼道:“你说我活着的时候都这么惨,死了的时候居然还要受她胡一菲的气。”
“我的命苦啊,我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我苦的就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我苦的就像是石缝里的黄连啊~”
“一菲?”
杜伊愕然抬头,眼角挂着泪痕。
他双手合十,连连求饶道:“姑奶奶,你被一菲欺负那你倒是找她啊,你找我干什么?”
“我跟一菲不熟,真的不熟!”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都被她欺负了还去找她,这不就是去找虐吗?”
悠悠白了一眼杜伊,觉得这货已经被吓傻了。
她双臂悬空,动作迟缓地走向杜伊,笑声癫狂:“胡一菲死后都那么霸道,一直欺负我们这些孤魂野鬼。”
“今天我就要把你带走,让胡一菲永失所爱,痛不欲生。”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一菲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
杜伊痛哭流涕,双手合十,仓皇求饶。
他伸手指向门外,结结巴巴道:“别带我走!别带我走!”
“你们要是真想让一菲痛苦,那你们倒是带展博啊!展博可是他亲弟弟!”
“废话!老娘一开始要是不想带展博,我躲进他衣柜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