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郊外一片静谧祥和……
“啊啊啊!!!”
南风和羽墨高亢的喊声刺破长空,惊扰了这安静的夜。
城郊道路上,两人一上一下,坐着轮椅玩命狂奔,身后黑犬紧追不舍,嘶吼连连。
他们两个在公寓住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可被一头流浪狗撵的东逃西窜,狼狈不堪的情况,还是前所未有。
“沟槽的家伙!”
南风听着身后不依不饶的追捕和咆哮,难得爆了句粗口:“这都十几分钟了,它居然还在追我们!狗的心眼都这么小么!”
羽墨整个人蜷缩在南风怀里,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可丢不起这人!”
南风咬牙道:“等明天我就让小黑把轮椅安上攻击功能,到时候什么土鸡野狗全都给我当场毙命。”
羽墨弱弱道:“……倒也不用这么狠吧。”
“那它咬我们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嘴下留情啊!”
南风操控着轮椅不断往前行驶,全然不顾导航的连声警告。
“你已偏离导航路线,请右转!请右转!”
“右转!右转!”
“你他妈的耳朵聋么,请他妈的给我右转!”
看得出来,这轮椅的导航系统也突出一个暴躁。
可是右转是不可能右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右转的。
南风又没有关谷那用轮椅漂移的丝滑操作,后面还有一条恶犬紧追不舍,他这时候要是右转,稍有不慎不就得被狠咬一口么!
冲!一直给我往前冲!
南风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导航不导航,别墅不别墅的,只想着先摆脱身后的这头野狗再说。
就这样,黑狗追,南风和羽墨逃,这一幕仿佛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不过吃肉的终究跑不过用电的,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的流浪黑犬在追逐中逐渐体力不支,被飞星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波啊,这波是属于科技的胜利!
在甩开黑犬后,南风这才操控轮椅,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解开安全带,起身活动着快要散架的身体。
“好险,差点派对没去成,得先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了!”
南风长出一口气,望向羽墨:“羽墨,你没事吧?”
“没事。”
惊魂未定的羽墨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一团污渍,露出一抹苦笑:“就是刚刚开的太快,好像有泥溅到我裙子上了。”
南风闻言探过头去,那一团污渍映在白裙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
南风伸手试图擦去羽墨面胸前的小块污渍,却依旧徒劳无功。
“抱歉。”
南风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他整个人消沉下来,声音低沉道:“这东西好像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去掉。”
羽墨握紧南风的手,朝他体贴地笑笑:“没事的,大不了等我们到了派对,再想办法换身衣服就好了。”
她顿了顿,四处张望道:“不过我们现在是在哪?离别墅还有多远?”
“我看看,我们现在距离别墅还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南风看了一眼导航,如遭雷击。
所以他们来来去去折腾了半天,这一路又是被颠,又是被狗追的,到最后反而离别墅和派对越来越远了?
靠!
南风这下是真的气馁了,先是车没油,再是没有灯,然后又是路不平,被狗追,羽墨还弄脏了衣服……
好好一个计划中的完美求婚,怎么搞得像是西天取经,硬生生的被整出九九八十一难来。
可就算是九九八十一难,他们一路坎坷走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
这走着走着,怎么反而还离原定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哪有这么捉弄人的!
南风默不作声地坐到路边,意志消沉地垂下了脑袋。
自己明明看过黄历,今天是适宜纳采的啊。
难道展博说的是真的,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准没好事?
【可我今天要求婚哎,这都不能给个例外么!】
“南风。”
羽墨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坐到南风身旁,挽住他的胳膊。
南风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他小声嘟囔道:“抱歉啊羽墨,我好像把事情给搞砸了。”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留在车上,等一菲他们来救我们的。”
南风长长叹气,心里翻江倒海,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他提前告诉小黑,自己要求婚,这家伙肯定不会把派对办到凌晨两点半。
如果他能在出发前多看一眼油箱表,自己和羽墨就能顺利抵达别墅,开始那完美又浪漫的求婚。
甚至如果自己操控轮椅的技术好一点,没有碾过那条黑狗的尾巴,他们现在也不会待在这里,离别墅,离派对,离求婚,甚至离一切美好的东西越来越远……
南风失望道:“三十分钟的车程,我们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到时候不仅烟花放完了,派对估计都快要结束了。”
心灰意冷的南风攥紧双拳,一字一顿道:“今天一定是我们人生当中最烂!最烂!最烂的一天了!”
羽墨直勾勾地盯着南风,眼中无限温柔。
她忽的莞尔一笑,和南风脑袋靠着脑袋,肩膀抵着肩膀。
“南风,其实我今天玩的还挺开心的。”
羽墨抓住南风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真的,换做是其他人,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开着轮椅在凌晨狂奔,也没机会拿手机手电筒当车灯。”
“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到,至少我们……”
羽墨想了想,干笑道:“……至少我们的速度赢过了一条狗嘛。”
“如果换做是倒霉的张伟和曾老师,他们的屁股说不定早就被咬了!”
南风哼了一声:“骗人,明明你自己也觉得今天是很烂的一天。”
“喂!我是在安慰你诶!”
羽墨撅嘴不满道:“而且为什么就许你说大道理,我说的时候你就喜欢拆我台!”
南风嘴角微扬:“好好好,你继续说。”
羽墨气急:“那我思绪都被你打乱了,我哪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嘛!”
南风闻言一脸古怪地盯着羽墨,羽墨瞪大眼睛,毫不相让的和南风对视。
……
……
……
“噗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忽的笑出声来。
羽墨伸手将南风的脑袋搭在自己胸前:“你说的没错,今天一定是我们人生当中最烂,最烂,最烂的一天了!”
“嗯。”
南风略带沉默的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