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
羽墨顿了顿，还是在二妞玩味的目光中点头承认：“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啦。”
“我就是，我就是……”
她微微伸长脖子，探向周围，眼见饭桌上这群人聊天的聊天，哄孩子的哄孩子，扒黑料的扒黑料，全然没有一个人看向自己和二妞，这才放下心来。
羽墨看向二妞，忐忑问道：“有些话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不会……”
不等羽墨把话说完，二妞便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现在天天带孩子累得要死，早就过了跟人分享八卦和秘密的阶段。”
“呼~”
羽墨整个身子放松下来，她小声坦白道：“说实话，我最近感受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征兆。”
“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我的人生马上就要进入下一关了。”
“我原本对这个‘可能性’是非常抱有期待的，觉得我和南风未来的生活一定是幸福美满，甜甜蜜蜜的。可是那天看见你和铁柱吵成那个样子，我是真的有点害怕。”
“尤其是当我知道你们的婚誓……”
羽墨顿了顿，尴尬地看向二妞：“抱歉啊。”
二妞倒是一脸无所谓：“没事，我也知道我们的婚誓确实没有一项遵守的。”
“得亏当时神父不在，要不然传到上帝的耳朵里怕不死要笑死祂老人家。”
羽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就足够让我感到幸福和快乐，我从来没想过未来会那么复杂，我和南风可能要一起面对那么多的问题。”
“当这份美好的幻想破灭后，我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未来和现在的落差……尤其是当我看见南风比我还要慌张和害怕的时候，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妞全程都在笑盈盈的听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只是转而问道：“你们这几天还搞了什么预制架跟恋爱协议，这玩意有用么？”
“要是有用的话，我和铁柱也试一试。”
羽墨闻言俏脸一红，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可别提了，我们这几天就跟无头的苍蝇一样瞎转悠。”
“忙活了半天，到现在又回到原点了。”
田二妞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盯着羽墨，眼睛眨也不眨。
羽墨见状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疑惑问道：“我今天化的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真好啊。”
“真好？”
羽墨头顶冒出一排排问号，完全不解其意：“好在哪里？”
“好就好在‘我们’这个词。”
田二妞浅浅一笑，神色温柔：“你看，瞎转悠也好，白忙活也罢，当你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的唯一解永远是共同面对，一起解决问题。”
“不管未来再让你们感到担忧和害怕，你们握着对方的手，就从来没有想过退缩，这难道还不好吗？”
羽墨顿时怔住，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中悄然升起一抹奇异的光彩。
二妞看向羽墨，语气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你知道么，我和铁柱以前一直觉得比起一菲和曾老师，南风才是那个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人，后来听一菲说你们两个谈恋爱了，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羽墨闻言一囧：“你这话说的好像南风性格很古怪一样。”
“他不是么？”
田二妞掰着手指头细数道：“嘴损，小心眼，爱整蛊，爱记仇，记性差，喜欢讲大道理，有洁癖又不爱做家务，脑袋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又整死人不偿命的想法……”
“不过其实这些还都只是他的小毛病，最大的问题还是南风一直对感情和婚姻抱有天然的不自信和畏惧。”
她看向羽墨，赞叹不已：“所以前几天我和铁柱看见你们感情那么好，真的很为南风开心，也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
羽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底气不足道：“其实……南风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更多被照顾的那方。”
二妞摇了摇头：“不管是你们谁更照顾谁，这都是你们这个整体内部的事情。”
“我说你了不起，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南风这个在感情中始终保持孤立的家伙愿意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羽墨低着脑袋，她被二妞夸的面红耳赤，很是不好意思。
“可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相信……和等待。”
“那你就继续保持相信，继续默默等待就好。”
田二妞笑的温婉，眼中却带着丝狡黠：“你知道么，你和南风一直在瞎转悠和白忙活的原因只有一个。”
羽墨猛然抬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二妞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你们，包括公寓里之前所有给你们提建议的人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结过婚。”
“啊？”
羽墨彻底傻眼了：“这……没结过婚算是什么问题？”
“这就跟母胎单身的人冒充恋爱军师，没工作过的小孩子觉得赚钱有手就行一样，有些东西只要没有亲自体会过，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想当然。”
二妞认真道：“就像是你们觉得我和铁柱经常吵架，还违背了绝大部分的婚誓，感情肯定不如以前幸福甜蜜一样。”
“是，我们现在是比恋爱以前吵得更多更凶，我们确实违背了婚礼上对彼此许下的诺言。”
“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哪怕从头再来一万次，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铁柱穿着婚纱和礼服，一起奔赴我们第一万零一次的婚礼。”
她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彩：“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和铁柱的感情不如谈恋爱之前甜蜜，可是对我而言，生活里的幸福永远在与日俱增。”
“是我们是有争吵，是有矛盾，是要面对很多问题，我也不可能违心的告诉你这些争吵和矛盾也是幸福的。”
“可你们只看到了争吵和矛盾，没有看见我们婚后是怎么度的蜜月，是怎么互相理解，是怎么在一个个寒冷的夜里紧紧相拥，是怎么一次次的感受到家的温暖。”
“尤其是在宝宝出生以后，哪怕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和容易的事情，可是看着宝宝诞生，长牙，第一次翻身，这种幸福感是前所未有的。”
田二妞看向羽墨，笑吟吟道：“人生的下一关确实会面对很多的问题和困难，可如果你们只是停在原地，止步不前，那你们脑袋里的所有预想都只是在想当然。”
“没有人知道你们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但如果你和南风确定你们彼此就是那个对的人，那你们就会对彼此未来一同度过的生活写下属于你们的幸福。”
羽墨闻言怔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妞俏皮地朝羽墨眨了眨眼：“还有，我们并没有违背所有的婚誓，至少我们还遵守了两条最重要的。”
她说着看向身旁的铁柱，一直在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铁柱憨憨一笑，握紧了二妞的手。
“亲爱的二妞，我发誓，让浪漫永存，让爱火长燃。”
“亲爱的铁柱，我发誓，永远会为成为你的妻子而感到幸福。”
羽墨直愣愣看着眼前这对几乎违背了所有的婚誓，却依旧幸福美满的夫妻，嘴角微微扬起，扬起，扬起……
直到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