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中医医师之间往往堆砌着一道只能意会不便明说的行业壁垒:人前人后,同行之间互不评议、各行其道!
多数患者并不懂这种行业禁忌,时不时就有人拿着医生甲开的方子找到医生乙询问方子开得对不对?能不能吃?吃多久?多数中医大夫都会笑而婉拒,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你给其他同行预留多大的容让空间,他日,你自己遇到业内麻烦的时候,很快就会感受到自己当时具有的腾挪空间大小其实跟自己当初的容让空间大体相当。
自古以来,传统中医医学那可是分门别派的,伤寒派、补土派、扶阳派、攻邪派、滋阴派……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严守最基本的病理、药理基础之上,各家各派各有侧重、各有突破、各有所长,面对同一位患者同一种病症,持不同流派学说的中医医师在病根追逆、病因解析、制定具体治疗方案……各个方面自然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差异,所开的药方、制定的治疗方案自然也各有千秋,甚至于,有时候,师出各门的中医医师开出的药方大相径庭,体现出完全不同的门诊思路。
由此,其他中医同行开出来的方子一般是不能妄加评论的,无形之中,这也算是中医行一条不成文的行规。
晚唐时期,岭南某地有一户姓卢的人家,原籍长安县,前代先祖获罪被贬谪到岭南一带,卢家家长原本有意想方设法重归故里,最起码,离都城长安起码还近点儿,沐天恩不是日子还能好过点嘛!
后来,中原地区战乱纷起,岭南一带反倒更加安定些,至少不会成天提心吊胆地过那种颠沛流离的苦日子,于是,卢家上下收起返乡之心,在当地娶妻生子安安心心就此落户。
卢家世代单传,那一年,老卢家独苗成婚都快第3个年头了,愣是怀不上孩子,卢家上下自然少不了到处拜访名医指望续个香火。
有的名医主张从卢公子治起,有的中医名家走的却是妇科思路,主张由卢家儿媳服药慢慢调养,还有那当地名医一口认定卢家或者准备给卢公子纳妾,或者干脆休了再娶一房正室另作打算。
一时间,医理各呈,药方迥异,卢家上下试试这个方子不行,再换其它方子好像也不大灵验,一来二去的,卢家老太爷就有点急眼了,备了厚礼上卢家儿媳妇娘家可是游说了一些日子。
那个时代,卢家儿媳娘家自觉理亏,担心自家女儿将来活得憋屈,纳妾实在无法接受,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同意自家女儿被卢家“友好遣归”,卢家另外再娶。
不承想,卢公子夫妻俩平时恩爱得很,誓死不接受“劳燕分飞”家族安排,一时间,闹得是满城风雨,甚至还惊动了当地郡府刺史。
刺史大人家中碰巧来了一位客人,三十出头,打长安过来办点差事,此人精能医道,又听说卢家还是长安县的大户,出于乡谊情份,这位客人主动提出给卢公子夫妇搭个脉试试。
那位客人后来告诉众人,各位医学名家其实说得都对,错就错在卢家用人生疑,举棋不定间反倒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机,那位客人建议卢公子跟他一同返回长安,一方面参加即将到来的科举盛典,另外回原籍祭拜一下先祖,食宿由那位客人免费提供,不为别的,略尽同乡近族之谊。
那位客人身份还算尊贵,卢家上下自然信服,而且卢公子确实也该进京赶考了,路上有那位贵客照应着家里还更放心些呢。
于是乎,卢公子夫妇跟随着那位贵客走海路再走陆路辗转来到长安,那位贵客精通相术,早就认定卢公子重情守义将来必能有大作为,给他们夫妇治起病来自然就很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