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闻言咬了咬牙,似是终于做出了决断,抬眸看向顾安,沉声道:“师弟所言极是,我打算将沈家每年的利润拿出一半,不知师弟可愿护我沈家周全?”
“嗯?”
顾安闻言微怔,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师姐,你……”
沈月神色黯淡了几分,轻声道:“师弟也清楚我沈家如今的处境,我也是走投无路了,眼下能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了。”
沈家并非寻不到强者庇护,只要肯花重金,便是通玄境的强者也能请来。可那样做,面对重利诱惑,难免引狼入室,反倒让沈家陷入更深的危机。
沈月的心思,顾安岂会看不穿?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姐,这怕是不妥,你该知道,宗门核心弟子,是不允许在外牵扯产业的。”
当初他让齐家直接投资青龙院,便是因着这个规矩。
这并非四象宗独定的规矩,而是大乾流传了上百年的铁律。
起初顾安尚有疑惑,待地位渐高,才慢慢明白其中缘由。
修为越高,影响力便越大,若四象宗这般的大宗门弟子在外经营产业,凭宗门的实力与声望,必是大鱼吃小鱼,用不了多久,整个云都的商会与势力,便再无生存之地。
是以,官府对此事的管控,向来严苛。
若是寻常内门弟子,或许还能靠着宗门供奉赚些报酬,可顾安如今已是青龙院真传,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
沈月的提议纵然让他心动,他也万万不能答应。
沈月似是早料到顾安的答复,抿了抿唇,又道:“师弟,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据我所知,此事并非没有变通之法。”
话说到最后,她竟有些欲言又止。
顾安闻言神色一动,目光凝在沈月身上。
后者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眸看向顾安,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师弟若是不嫌弃,我愿为师弟的侍妾。”
这番话,显然是酝酿了许久,饶是如此,她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俏脸之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染透了。
可她的双眸,却一眨不眨地望着顾安,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既已前来,她便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顾安闻言,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实在没想到,沈月竟对自己这般狠绝。要知道在大乾王朝,侍妾的地位极低,寻常只有府中的下人、丫鬟,才会沦为这般身份。
不过转念之间,顾安便明白了沈月的心思。
她大抵,是想借自己的名头庇护沈家吧。只是这牺牲,未免太大了。
顾安苦笑一声,道:“师姐,你这又是何必?”
“师弟懂我心意便好,我只求将沈家商会经营下去,也只是想挂个师弟侍妾的名头而已。我沈家商会日后无论遭遇何事,都绝不会麻烦师弟,只要师弟答应,我每年愿给师弟奉上二十万两白银。”
沈月的话,已然将这层关系变成了一场交易,钻了宗门规矩的空子。毕竟顾安青龙院真传弟子的名头,便足以震慑云都绝大多数宵小之辈。
而沈月之所以下定决心,皆是因顾安近日展现的实力,能从通玄强者手中全身而退,这般实力,才是沈家最需要的依仗。她开出的条件,更是让顾安难以拒绝:什么都不用做,哪怕沈家真的出事,也无需他出手相助。
这便是沈月的聪慧之处,只要她与顾安的关系传出,便足以震慑那些觊觎沈家的势力。
倘若真有不怕死的执意出手,便是顾安出手,也未必能护得住,倒不如一开始便说清,省却诸多麻烦。
不得不说,沈月的这步棋,让顾安无法拒绝。
他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师姐,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我之事,我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
这已是顾安能做到的极致。于他而言,二十万两白银虽是诱因,更重要的是,他在云都本就没什么朋友,沈月算一个。
两人曾同出一师,在他初来云都、举目无亲之时,沈月也曾多次伸出援手,如今这般,也算投桃报李。
“好!”
沈月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虽与她设想的略有差距,但能得到顾安的首肯,于她而言,便已是足够。
多了这层约定,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沈月没有久留,与顾安寒暄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去,眉宇间的愁云散了大半,显然是心中有底了。
至于沈鹤,被沈月留了下来。
顾安亲自查验了沈鹤的功底,结果与他所见相差无几,根基平庸,真气虚浮,后续想要突破,几乎是渺茫之事。
青龙院的核心功法,沈鹤根骨不足,也无法转修。
顾安思来想去,便将他交给了冯元杰,让其帮忙处理青龙院的日常杂务。
这也算对沈鹤的一番锻炼,毕竟他终归是要回沈家的,在宗门多结识些人,于他于沈家,都是好事。
安置好沈鹤,顾安便去见了此次几家家族送来的族中子弟。
一共六家,送来了十六名子弟,根骨最差的也是六窍,最好的则是七窍。
对此,顾安倒并不意外。毕竟根骨卓绝之辈,本就是万里挑一,更何况,即便有这般天才,各大家族也早有安排,万万等不到此刻。
即便如此,这十六人之中,也并非全是家族嫡系子弟,有几人甚至只是家族仆人的孩子。
不过虽无出众的根骨,这些少年却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满是干劲与憧憬,顾安看着他们,竟依稀看到了初入宗门时的自己。
他只是简单地鼓励了几句,便让这群少年热情高涨,恨不得立刻开始操练,踏入修行之路。
至于这些人的训练事宜,顾安交给了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