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在狭小的耳房中炸开,拳掌相触的瞬间,顾安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仿佛一拳砸在了千仞山岳之上,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被那股凶戾的气息震得气血翻涌。他下意识地后退三四步,手臂酥麻难忍,几乎抬不起来。
“闫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安脸色阴沉,看向闫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乃是实打实的通玄境强者。
“自然是问话。”闫东冷笑,“不过是些微末小手段,顾贤侄何必如此紧张?放心,伤不到你。”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顾安的肩头抓来。
顾安岂会让他得手,腰身猛地一拧,脚下施展出游龙步,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再度后退数步,堪堪贴到了墙壁上。
“咦?”接连两次出手皆落了空,闫东的神色终于变了,眼中满是惊讶。
一个区区通脉武者,竟能接连躲过自己的攻击,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惊讶之余,他也动了真火,冷哼一声,身形再动,步步紧逼,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顾安被堵在墙根,退无可退,见对方这般咄咄逼人,也彻底压下了心中的隐忍,怒火翻涌。真当他顾安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不再留手,体内真气轰然运转,四道凝练的真气如蛰伏的巨龙,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双臂,面对闫东再度抓来的利爪,他抬手挥拳,一式万象森罗拳悍然打出。
拳风呼啸,顾安的身形在拳影中拉出数道残影,数道拳劲同时轰出,铺天盖地般朝着闫东笼罩而去。
饶是闫东身为通玄境强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一愣,心神瞬间晃了一下。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间隙,被顾安精准捕捉。
拳掌再度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炸响,这一次与先前截然不同。
顾安只觉手臂一麻,仅仅后退了一步,便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而闫东,竟被这一拳的力量震得接连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如血。
这并非是他的实力不如顾安,纯粹是太过轻敌,加之顾安的拳劲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穿透力,竟冲破了他的真气防御,侵入体内,让他受了些内伤。
回过神来的闫东,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通脉小子,不仅接连躲过他的攻击,还伤了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火攻心,闫东彻底失去了理智,周身真气翻涌,便要再度出手,势要将顾安拿下。
顾安也看出了对方动了杀心,他二话不说,手掌一翻,一枚漆黑的珠子便出现在掌心,正是灭玄珠,周身真气灌注其上,随时准备发动。
闫东却是看也不看灭玄珠的威胁,依旧红着眼睛,径直朝着顾安扑来。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从殿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张静远、黎安等人终于闻声赶到。
见着房中剑拔弩张的情形,众人皆是神色大变。
一道身影瞬间闪过,“嘭”的一声,黎安出手拦在了闫东身前,他脸色铁青,怒视着闫东:“你干什么!”
几乎在黎安出手的同一瞬间,秦清风的身形如鬼魅般挡在顾安身前,探手按住了他握着灭玄珠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张静远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顾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顾安开口,一旁的闫东却突然收了真气,脸上堆起假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与顾贤侄切磋一番,一时兴起,出手没掌握好分寸罢了。”
“胡闹!”黎安厉声训斥,“顾贤侄不过是通脉境,你身为通玄长老,想要指点切磋,也不看看对象!还不快向张掌门道歉!”
殿中的情形,任谁都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闫东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蓄意发难。可让一位神丹宗的通玄长老,向一个后辈弟子道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张静远目光闪烁,他先看向顾安,见他虽面色稍白,却并无大碍,这才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说法。
秦长老却是冷哼一声,目光直视闫东,语气冰冷:“闫长老若是手痒,想要找人切磋,在下愿意奉陪到底。”
闫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晓秦清风的实力,绝非自己所能匹敌,当即服软:“秦长老修为深厚,在下自愧不如,今日是我孟浪了,还望海涵。”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安纵然心中有气,也再难发作,张静远只能无奈点头,将此事暂且揭过。
出了这档子事,黎安与闫东也再无留下的理由,二人与张静远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刚踏出四象宗山门,闫东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甘,对着黎安道:“殿主,您为何要拦我?只差一步,我便能彻底控制那小子,施展出锁瞳问心术,定能从他口中问出实话!”
“我不拦你,你当四象宗的人都是摆设不成?”黎安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怒意,“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一个通脉小子都搞不定,反倒被他伤了?”
“那小子太过狡诈,又偏偏能挣脱我的精神蛊惑,是我一时粗心……”闫东面露尴尬,将房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黎安听完,眉宇间的困惑更浓:“这么说,你到头来,什么都没问出来?”
“只是时间不够,殿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
“没有机会了。”黎安断然摇头,“今日之事,已然惹得四象宗不快,若是握有证据倒也罢了,如今毫无凭据,再贸然出手,必然会引发两宗的正面摩擦,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难道关鸣和周强就白死了吗?”闫东面露不满,语气激动,“我敢肯定,他们二人的死,绝对与那顾安脱不了干系,我一定要再试一次!”
“感觉?”黎安冷哼一声,目光沉沉,“你当那顾安是什么无名小卒?他是青龙院的真传弟子,你可知青龙院的院主是谁?”
闫东一愣:“是谁?”
“彭真。”黎安吐出两个字。
“无常客?!”闫东的脸色骤然剧变,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近乎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他?”
“现在知道怕了?”黎安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走吧,此事从长计议,另寻线索。”
闫东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目光死死盯着四象宗的山门,喃喃自语:“现在的无常客,可不是当年的那个无常客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中翻涌着不甘与阴狠,终究还是咬牙跟上了黎安的脚步,只是那抹算计的光芒,却始终在眼底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