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的背离已让他寒心,可接下来一人的到来,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来人是徐荣,前不久才在青龙院突破境界,从外门晋升内门的弟子。
冯元杰至今记得,当初徐荣在外门常受人欺凌,是他见其可怜,又念他苦苦哀求,才破例将他收入青龙院;入院后徐荣也算争气,修炼刻苦,连顾安都知晓他的名字,还额外赐下不少修炼资源,他也不负所望,顺利突破至通脉境,跻身内门。
可就是这样一位受青龙院恩惠良多的内门弟子,尚未为院里做半分贡献,便要转头退院,冯元杰如何能不心痛?
冯元杰还未开口,一旁暴脾气的庄林已按捺不住怒火,指着徐荣怒骂:“徐荣!你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若非大师兄体恤,顾师弟赏识,你能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你这般行径,哪来的脸面站在这里!”
徐荣脸颊涨得通红,却一想到白虎院许诺的优厚待遇,咬了咬牙硬声道:“两位师兄,我知道此事做得不妥,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青龙院的恩情!”
“报答?”
庄林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你要如何报答?空口白话吗?青龙院在你身上投入多少资源,你心里没数?一句话就想轻飘飘揭过,当真以为我青龙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已至此,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徐荣想起背后之人的承诺,腰杆瞬间挺直,底气也足了几分:“庄师兄,话不能这么说,那些资源本就是宗门之物,向来是强者多得,我凭自身实力得之,何错之有?”
“你……”庄林被这番无耻言论气得脸色青紫,浑身都在发抖。
徐荣不再理会庄林,转头看向冯元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诚恳”,却字字藏着威胁:“大师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念在师兄弟一场,只想好聚好散,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敢如此有恃无恐,全因背后有人撑腰,那人早已放话,只要他敢退院,无论后续引来何种代价与麻烦,都由对方一力承担。此事在宗门内已是半公开的秘密,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庄林闻言怒火攻心,豁然起身,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好!好得很!你当真是欺我青龙院无人!今日我便不准你退院,倒要看看,你能让我们怎么个‘不好’!”
说罢便要动手教训徐荣,大殿内瞬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打破了僵局:“庄师兄,强扭的瓜不甜,他既要走,便让他走。”
“嗯?”
这声音太过熟悉,殿中几人皆是一震,满脸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殿门,甚至有人以为自己听岔了,生出幻觉。
众人注视之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缓缓踏入大殿,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不是顾安是谁!
“顾师弟?你回来了!”
“真传师兄!你没事!”
“太好了!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
看清来人,殿中众人瞬间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眼底满是真切的欣喜。冯元杰更是猛地站起身,双目灼灼地望着顾安,眼眶都微微泛红。
顾安能感受到众人的真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抱歉,让诸位担忧了,我无事。先处理眼前正事吧。”
淡淡一语,便将此前的生死险境轻轻带过,目光径直落在神色骤变的徐荣身上。
冯元杰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连忙退到一旁,将主位让给顾安。
这两日他顶着全院压力,早已心力交瘁,如今顾安归来,他总算能卸下重担。
顾安落座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徐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威压:“你要退院?”
这话落在徐荣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他心脏狂跳,险些窒息。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中只剩滔天惊骇——顾安怎么可能还活着?!
徐荣的惊骇顾安未曾理会,见他不语,又淡淡开口:“你要走,青龙院绝不强留,你是我亲招的内门弟子,自然该由我送你离开,但在此之前,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徐荣心头一紧,尚未反应过来,便听顾安转头对冯元杰道:“大师兄,取徐荣的入院契约书来。”
“契约书?”徐荣脸色骤然大变,猛然想起当初入内门时签下的文书,浑身瞬间冰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片刻后,冯元杰取来一份绢帛文书,顾安接过,面无表情地将其展开,目光扫过徐荣:“我念一遍,你听听可有差错。”
“二月十五,青龙院发放月俸,纹银一千两,凝气丹十颗;
二月二十,观你修炼勤勉,额外赐纹银五百两;
三月初一,赐聚血丹一瓶;
三月十五,赠淬体药膏两盒;
四月初二,突破通脉境时,赐通脉丹一枚……”
顾安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足足说了近五分钟,才将青龙院对徐荣的额外馈赠尽数念完。
庄林等人越听越怒,这般待遇,别说外门弟子,便是其他院的内门弟子都望尘莫及,青龙院待他不可谓不厚,他却如此忘恩负义!
念罢,顾安目光灼灼地看向徐荣:“这些,可有半分差错?”
徐荣额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错。”
“没错便好。”
顾安点头,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你入我青龙院内门,规矩早已说清,宗门发放的基础俸禄,是你应得的;但我与院里额外赐下的资源,皆附条件——若无故不遵院规,或擅自退院,需十倍返还所得馈赠,三日之内结清,缺一不可。”
说罢,他看向冯元杰:“大师兄,算算总数。”
“好!”冯元杰立刻凝神核算,一丝不苟。
一盏茶功夫后,他抬头朗声道:“除去宗门基础月俸,徐师弟在青龙院所得额外馈赠,折合成纹银共计三万两千两,十倍赔付,便是三十二万两!”
“嗯。”顾安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徐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徐师弟,念在一场师兄弟情谊,我不为难你,零头抹去,你只需拿三十万两纹银来,便可自去。”
这话一出,徐荣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三十万两纹银,即便将他浑身拆了变卖,也凑不齐这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