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老却冷哼一声:“万一那小子真出了事,你这青龙院,可就要落入外人之手了!”
彭真咧嘴一笑:“嘿嘿,就算真到那一步,我也没说要交给你白虎院。只要我还活着,再培养一个能挑大梁的弟子,又有何难?”
“嗯?”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皆是精神一振。秦清风挑眉笑道:“呵,这是终于肯出手了?”
“在四象宗混了这么多年,临走前,总得给宗门留点念想。”
彭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静远与秦清风对视一眼,神色复杂至极,既有欣喜,又有难掩的酸涩。
欣喜的是,彭真终于肯振作起来,不再消沉度日;要知道,四象宗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他这个掌门,更不是旁人,而是彭真!
彭真年方三十便已五系合一,晋入通玄之境,十年之内更上一层楼,乃是四象宗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也是宗门最有希望带领四象宗重返巅峰的人。
只可惜当年京城一役,他不仅道根受损,更连道心都险些磨灭,这些年深居简出,一心钻研岐黄之术,再不过问宗门俗事。
如今他愿意重新入世,任谁都会心生期待。
可酸涩的是,当年道基受损早已伤及根本,回天乏术,彭真终究是命不久矣。
彭真自然洞悉几人的心思,沉默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瓷瓶,递到张静远面前:“掌门,这是我炼制的通明丹,武者服下,突破通玄境的胜算能增三成,一共三颗,门中若有潜力深厚的弟子,可酌情让他们兑换。”
“通明丹?”张静远失声惊呼,满脸震惊。
这等丹药,唯有上宗才有能力炼制,便是在上宗,能炼出通明丹的也都是声名赫赫的炼丹大师。
他万万没想到,彭真的炼丹造诣竟已臻至如此境界!接过瓷瓶的手掌,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彭真神色淡然,递出丹药后便问道:“此次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魔门又在暗中搞什么鬼?”
“我来说吧!”不等张静远开口,秦长老便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其中关于顾安遇险的细节,更是一字未漏。
秦长老说完,彭真微微颔首,冲张静远抱拳一礼,起身便要离去。秦清风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彭院主,你要去哪?”
“许久未曾活动筋骨,倒是让些阿猫阿狗忘了我的名头。我倒要去问问赤焰那老匹夫,有几颗脑袋,竟敢动我彭真的弟子!”
话音落时,彭真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外,只留下张静远与秦清风二人,在殿中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顾安遇险的消息,如野火般在整个四象宗蔓延开来,青龙院更是首当其冲,瞬间炸开了锅。
刚回宗不久的冯元杰听闻消息,神色骤变,惊怒交加,可转瞬便强行稳住心神。
顾安临行前将青龙院托付给他,他若是乱了阵脚,既对不起顾安,也没法向彭真交代。
此刻青龙院大殿外,已然围了不少外门弟子,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已经暗中商议,要退出青龙院另投他处。
毕竟,他们当初挤破头加入青龙院,全是冲着顾安来的,有顾安在,不仅俸禄优厚,还能得他亲自指点修炼,何其难得。
可如今顾安生死未卜,院主彭真常年闭关不管事,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青龙院,眼看就要再度分崩离析。
“江霖,跟我们一起去玄武院吧!岳院主那边出手阔绰,只要肯去,俸禄比这里高多了,总比在这守着一个空壳子强。”
江霖身旁,一个贼头鼠脑的弟子凑过来,低声怂恿,正是许强。
江霖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许强,顾师兄只是下落不明,尚未定论,你们这般趋利避害,未免太过分了!”
“嘿嘿,江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识时务者为俊杰。”
许强嬉皮笑脸道,“听说王拓很快就要来青龙院当真传了,就算顾师兄能回来,这真传之位也轮不到他了。现在动心的弟子多着呢,再不抓紧,日后想转院都没机会,现在去玄武院,只需五千两入门费就行!”
江霖面露迟疑,正要开口,一道冷冽的呵斥声骤然响起:“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竟敢非议真传师兄,当真要受门规处置才肯安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庄林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见状,围聚的弟子们皆是脖子一缩,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冯元杰从大殿中走了出来,他对着庄林摆了摆手,轻声道:“庄林,算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说完,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外门弟子,朗声道:“诸位若是有心转投他院,稍后可去林岚处登记,青龙院绝不阻拦,也不会为难任何人。”
“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料到冯元杰会如此干脆,连庄林都惊得脱口而出:“大师兄!”
冯元杰抬手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强扭的瓜不甜,大家同为四象宗弟子,好聚好散,都散了吧。”
这话是对在场弟子所言,话音落毕,他便转身回了大殿。庄林心急如焚,连忙快步跟了进去。
殿外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半晌后,纷纷结伴离去,没一会儿便走得干干净净。
庄林一进大殿,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兄,您怎能这般轻易松口?这会让青龙院人心涣散,怕是要流失大半弟子啊!”
冯元杰神色平静,抬眼看向他,反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
“啊?”庄林一愣,满脸茫然,似懂非懂。
冯元杰缓缓解释道:“这段时间,涌入青龙院的外门弟子太多太杂,早已让院里俸禄入不敷出,弟子更是良莠不齐。此前顾师弟便多次跟我说,要筛查弟子,避免关键时刻有人反水,反倒成了拖累,甚至还提议过推行末尾淘汰制。”
“只是我心善,一直不忍下手,迟迟拖着没办。如今看来,顾师弟说得没错,这次倒算是个顺势而为的好机会。”
庄林闻言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这未尝不是一次净化门庭的良机。
可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顾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兄,那顾师兄他……当真就……”
冯元杰闻言,豁然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庄林,一字一句问道:“慌什么,顾师弟不管如何,我们要做的,首先是稳住青龙院,此事三天后自有分晓!”
庄林微微一愣,随之便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