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瞬间清醒,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警惕地看向来人。
很快,那几道人影便走到了路口的光亮处,众人这才看清,一共八人,皆是身着青色弟子服,衣服的胸口处,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火焰标记。
白严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喃喃道:“竟然是雍州神丹宗的弟子。”
雍州与云州相邻,神丹宗以炼丹术闻名天下,宗内弟子常年外出,深入各大山脉搜寻药材、妖兽内丹等炼丹材料,出现在这里,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而他们衣服上的火焰标记,代表着这些人皆是神丹宗的外门弟子。
待到八人走到近前,白严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拱手行礼道:“几位神丹宗的师兄请了,我等是铁剑门弟子,奉命在此设卡搜查,还望几位配合一二。”
八人中,领头的是一名尖下巴、鹰钩鼻的青年,闻言先是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简直是笑话!你们铁剑门搜贾家,与我们神丹宗有何干系?更何况,我王朗等人是奉宗内关真传之命,前往陨魔岭搜寻珍稀药材,若是耽搁了正事,你们铁剑门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罢,王朗懒得再多说一句,抬手一挥,就要带着众人硬闯过去。
白严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上前阻拦:“师兄,请留步!”
王朗却是早已不耐烦,见白严不识好歹,当即抬手一掌,朝着白严狠狠推去:“给我滚开!”
白严只感觉一股磅礴的真气扑面而来,心中一惊,连忙运转体内真气,抬手格挡。
可对方的修为明显在他之上,两掌相交的瞬间,白严只感觉一股如同针扎般的凌厉真气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四步,脸色涨得通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就这点微末实力,也敢拦我的路?真是不知死活!”王朗冷冷一笑,眼中满是鄙夷,随即抬手招呼身后众人,“走,别跟他们浪费时间。”
说着,他便抬脚欲走,然而,就在他们刚迈出两步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路中央,双手抱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嗯?”王朗眼皮一抬,看到突然出现的顾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愈发不耐烦,“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老子让你们滚,你们没听到吗?”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抬手,凝聚起一股凌厉的真气,朝着顾安狠狠拍去。
看那架势,显然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敢拦神丹宗弟子的路。
然而,下一刻,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王朗这势大力沉、带着凌厉真气的一掌,顾安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拂,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般。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啪”声在夜色中响起,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王朗,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师兄!”
“王师兄,你怎么样了?”
神丹宗的弟子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惊呼着冲了过去,围在王朗身边,急切地检查他的伤势。
好在顾安出手时留了分寸,只是想惩戒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并未下死手,王朗虽然摔得狼狈,却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起身,王朗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桀骜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惧。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
“四象宗,顾安。”顾安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个名字,王朗的双目骤然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惊呼道:“你……你就是青龙院的真传弟子顾安?”
如今的顾安,早已是云都年轻一代中的风云人物,名声甚至传到了云州之外。
尤其是他与庞欢一战,以绝对实力取胜,隐隐被人称作云都年轻一代第一人。
王朗身为雍州神丹宗的弟子,自然也听过他的大名,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遇上顾安,甚至还主动得罪了他。
一时间,王朗只觉得后背发凉,心虚不已。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看向顾安道:“神丹宗王朗,见过顾真传。不知顾真传突然出手,是何用意?”
他故作迷茫,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蒙混过关。
顾安却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贾家勾结魔门,携风雷阁贡品欲从这里脱身,我等奉令设卡搜查,还望尔等配合。”
王朗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心中暗骂不已,他很想直接拒绝,可对上顾安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先前到了嘴边的桀骜话语,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顾安的实力远非他所能抗衡,若是真的惹怒了对方,今天他们几人恐怕都难以善了。
片刻之后,王朗终于压下心中的不甘,脸上再次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铲除魔门,乃是我辈武者的本分,顾师兄尽管派人检查,我等定然全力配合。”
说罢,他连忙回头,对着身后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全都放下兵刃,配合检查。
顾安微微颔首,给一旁的白严递了个眼神。白严立刻会意,带着两名铁剑门弟子上前,开始对神丹宗八人进行检查。
说是检查,其实主要是查看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毕竟他们声称要进山搜寻药材,若是携带了大量贵重物品,或是有什么可疑之处,定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白严几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翻遍了他们的褡裢和包裹,里面装的都是些炼丹用的药材、工具,以及一些干粮和疗伤丹药,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顾安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王朗身边的一名弟子身上。
这名弟子站在人群中,看起来最为低调,全程一言不发,对检查也十分配合,低眉顺眼,头几乎埋到了胸口,乍一看,与其他神丹宗外门弟子并无两样。可顾安还是从细微之处,发现了诸多不寻常。
首先,其他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褡裢或包裹,就连领头的王朗,腰间也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唯有此人,双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这显然不合常理,就算是进山打杂,也不可能连个装东西的袋子都没有,更何况是去搜寻药材的神丹宗弟子。
其次,神丹宗的外门弟子,常年在外奔波,挖药、采药,双手难免会留下厚厚的茧子,或是被草药、荆棘划伤的疤痕,可此人的双手,却异常白净,十指修长,根本不像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而最让顾安起疑的,还是王朗的态度。自始至终,王朗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落在这名弟子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甚至还有几分忌惮。
这种眼神,绝不是一个师兄对师弟该有的,反倒像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
种种疑点叠加在一起,让顾安心中愈发确定,此人的身份,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顾真传,检查都做完了,没什么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王朗陪着小心,再次开口,说话时,下意识地又看了身旁那名弟子一眼,脚步也微微挪动,似乎想尽快带着众人离开这里。
那名被顾安怀疑的弟子,也悄悄抬眼扫了顾安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快速低下头,作势要跟着众人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顾安突然开口,再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朗浑身一颤,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顾安,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顾真传,还有……还有事吗?”
顾安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那名可疑弟子,声音冰冷:“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这名弟子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头埋得更低了,迟迟没有开口。
倒是一旁的王朗,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连忙抢着赔笑道:“顾真传,这是我师弟,姓毕,单名一个节字。他性子老实,不爱说话,平日里就闷头做事,您别见怪。”
说着,他连忙转头,对着那名弟子呵斥道:“毕师弟,发什么愣?还不快向顾真传问好?”
这名被称作“毕节”的弟子,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缓缓抬起头,对着顾安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毕节,见过顾真传。”
“嗯。”顾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根基扎实,气息沉稳,看来你们神丹宗,倒是卧虎藏龙,连外门弟子中,都有这般天赋异禀之辈。”
毕节的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一般,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愈发低沉:“多谢顾真传夸赞,弟子愧不敢当。”
顾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收回手,对着王朗摆了摆:“王师弟,请便。”
说罢,他侧身让开了道路。
王朗等人如蒙大赦,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松之色,连忙对着顾安拱手道谢:“多谢顾真传,那我等就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众人迈步离开。那名“毕节”也低着头,跟在人群中,当他与顾安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身的那一刻,站在他身侧的顾安,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