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禾一愣:“那您为何还……”
“正因如此,他们才容易露出马脚。”
卫青禾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并未返回宗门,而是来到府城,选了一处上等客栈,开了两间客房。
顾安嘱咐卫青禾先去搜集齐家的情报,齐家正是有意投靠日月盟的两个家族之一。
与白家不同,齐家距离日月盟当前驻地较近,且往来频繁。行动之前,顾安必须掌握足够的信息。
入夜时分,卫青禾带回情报。
果然如顾安所料,齐家已公开投靠日月盟,甚至有日月盟高手常驻齐家,几乎已是明目张胆。
顾安扫了一眼情报,便将其搁在一边。
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他需先处理白家之事。
随后,顾安悄然出门,再度潜向白家。
三日之期虽是幌子,但白家此刻定已有所动作——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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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宅院深处,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最大的祖宅中,白家两位族老皆在席间,连那名被顾安打伤的族老也强撑着出席,只是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
屋内气氛压抑,二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白景凡推门而入。
两位族老立即起身,急切问道:
“景凡,日月殿那边怎么说?”
“他们可同意了?”
白景凡面色难看,深吸一口气才道:“忠叔,华叔,日月殿的意思是……眼下不宜与四象宗正面冲突,时机尚未成熟。”
“什么?!”两位族老顿时不满。
“怎会如此?他们此前明明答应,只要我们愿意投靠,便护我白家周全,四象宗这座矿山也归我们所有。如今只需杀了那姓顾的,我们便可顺势投靠,他们怎能反悔?”
“是啊!难道你没有向日月殿说清楚?”
白景凡叹道:“都说清楚了。但日月殿刚在云都立足,称需先压下三宗,才能名正言顺划分地盘。现在动手,他们说……不合适。”
“不合适?他们早干嘛去了!”
华老恨恨拍桌,“若非他们暗中挑拨,我们何必与四象宗阳奉阴违?又怎会惹来那姓顾的打上门!”
他眼中涌起悲愤:“我不管!那姓顾的必须死!倩儿就死在他手上,今日他又令我白家颜面扫地——此仇不报,我白家何以立世!”
白景凡点头:“放心,这点日月盟已应允。至于此次短缺的份额,他们答应暗中补足,不会出岔子。”
听到这话,两位族老神色稍缓:“也罢,就让那小贼再多活两日。”
白景凡嘱咐道:“那顾安如今已成气候,暂不宜正面冲突。传话下去,让底下人都谨慎些,近期莫要招惹他。”
交代完毕,他便示意两位族老离开。
然而,就在白景凡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一股凛冽杀气骤然袭来!
紧接着,一道雪亮刀芒破空斩至,直取他面门!
“不好!”
白景凡惊觉危机,生死关头反应极快,想也不想便将身旁受伤的华老猛地往前一拉,挡在了自己面前。
华老本就重伤,猝不及防之下,成了白景凡的肉盾。
他甚至未及发出惨叫,便被一刀斩中,当场毙命!
这时白景凡才看清,一名身材高大的持刀男子正从门外踏入。
“你是谁?!”
白景凡瞳孔紧缩,一面疾退一面大喊:“快来人!拦住他!”
而他本人却已向厅内急退。
“背叛宗门,该死。”来人冷哼一声,提刀逼向白景凡。
一旁的忠叔见状,猛然朝门口窜去,企图趁乱逃脱。
“哼!”来人眼中杀机一闪,反手一掌拍出。
忠叔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身形便陡然僵住,随后扑倒在地。
在他背心处则是一道深深掌印,劲力已搅碎其内脏。
连杀两人,来人眼神未变,再度逼向白景凡。
白景凡退至墙边,已无路可退,只得颤声求饶:“好汉饶命!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死。”
轰!
刀光再起,快如闪电。
白景凡咬牙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横格欲挡。
然而双方实力悬殊,刀剑相撞瞬间,白景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白景凡挣扎欲起,一只大手已扼住他的脖颈。
此时,门外护卫终于闻声赶至。见到厅内惨状,众人骇然,当即挥兵攻上。
但这些护卫岂是来人对手?不过三两招间,十余人已倒地毙命,余者胆寒,再不敢上前。
来人这才转头看向白景凡:“想死,还是想活?”
白景凡一愣,随即拼命点头:“想活!想活!”
“拿钱买命。只要能让我满意,你便能活。”
白景凡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急朝门外喊道:“快!去取银票和宝物来!”
厅外众人面面相觑,终有人匆匆离去。不久,便捧来一叠银票及若干珍玩。
“就这么点?”来人似乎不满,盯着白景凡道,“听说你白家曾在四象宗换得一株‘紫府丹参’?”
白景凡先是一怔,随即点头:“在,还在!快去书房将紫府丹参取来!”
不多时,一个锦盒被恭敬呈上。
来人打开盒盖,其中正是彭真提过的紫府丹参,药气扑鼻,光华内蕴。
顾安心中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不动声色,将丹参连同银票宝物一并收起。
白景凡暗暗松了口气——虽损失惨重,但既已满足对方,性命应当可保。
不料来人忽然又道:“对了,还需向你借一物。”
“何物?”白景凡一愣。
“你的人头。”
话音未落,刀光已掠起。
白景凡头颅飞旋而出,直至落地,双目仍圆睁着,满是惊愕与不甘,似在质问为何对方言而无信。
来人却只淡淡低语:“我说了满意便会放过你。你给的,还是太少。”
说罢,他提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白家众人呆若木鸡,有几名忠心的族人嘶吼着扑上,却皆被来人随手斩杀。
他未与众人纠缠,施展身法,如游龙般穿梭腾挪,很快便摆脱追兵,消失在夜色深处。
行至白家势力范围之外,来人周身忽然传出一阵噼啪轻响,骨骼移位,肌形变幻——转眼间,竟化作一名清俊青年的模样。
不是顾安,又是谁?
他回首望了一眼白家方向,眼中寒芒未散,随即转身,悄然融入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