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刀掌相撞,爆发出沉闷巨响。众人只见来人手中的长刀瞬间碎裂,那道近乎虚幻的手掌径直拍在他身上。
来人闷哼一声,如炮弹般朝着岸边狠狠砸去,却借着这股冲击力,迅速朝着远处疾驰,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中,没了踪迹。
“咦,竟然没死?”
枭燕见状,美目一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神色微动。
“前辈,别让他跑了!”
阮龙在一旁急得跳脚,连忙道:“此贼子可恶至极,绝不能让他逃脱!”
枭燕被人催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见阮龙惨状,还是耐着性子道:“放心,他中了我一掌,即便不死也已重伤,撑不了几天。”
听到这话,阮龙才算松了口气。可不等他缓过神,枭燕的一句话便让他瞬间僵住:“我儿子呢?难道他已经随商船离开了?”
她本就不关心漕帮的死活,此刻满心满眼都在担忧自己儿子的安危,可环顾四周,却连儿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阮龙脸色变幻不定,目光下意识瞟了一眼早已沉入水中的商船,欲言又止。
枭燕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色一沉,厉声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龙知道瞒不住,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得知自己儿子可能已被方才那人所杀,枭燕脸色骤变,抬手便扼住了阮龙的脖子,咬牙道:“说!方才那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阮龙心头剧颤,对上枭燕那要噬人的目光,后半句“不知道”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不知道,立刻便会被对方拧断脖子。
他话锋一转,急忙道:“那人所用的是四象宗的庚金破甲劲,定然是四象宗白虎院之人!他自称姓何,白虎院中姓何且有这般实力的,只有白虎院大师兄何景行!”
“四象宗,何景行?”
枭燕黛眉紧拧,冷声问道:“你确定?”
被枭燕锐利的目光盯着,阮龙心中发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应当不会错!”
“好,很好!四象宗!”
枭燕豁然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眸中闪过一抹浓烈的厉色,杀意凛然。
…
与此同时,顾安的身影在林中极速穿梭。
约莫一炷香后,确认已远离码头,他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道:“通玄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先前出手解救陆峪二人的,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顾安。
他本可悄然脱身,可转念一想,陆峪若能活下来,日后或许能坐上总差司之位,届时有这份人脉在,对自己后续行事大有裨益。
若是陆峪死了,不管是官府追责,还是枭燕迁怒,他都可能惹上麻烦。
正因如此,他才决定出手相助,却没料到断魂岭的高手来得如此之快。
好在枭燕的注意力并未落在他身上,否则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不过此番也算有惊无险,他故意伪装成何景行的模样,即便事后枭燕追责,也只会算到何景行头上,绝不会牵扯到自己。
顾安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事情已了,他并未立刻返回之前汇合的小院,而是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打算先稳住伤势。
枭燕那一掌,虽大半劲力被他化解,但残留的余劲仍让他受伤不轻,换作寻常武者,没有一个月根本难以恢复,可对他而言,只需稳住伤势,四五日便能彻底痊愈。
大半个时辰后,顾安从山洞中走出,浑身气息已然稳固,双眸中也多了几分神采,伤势已无大碍。
此时此刻,几人先前汇合的小院里,陆峪与陈二已然悄然返回。
两人调息片刻,稳住身形后,陆峪面带愧疚地看向陈二道:“陈兄,此次是我疏忽大意,导致房兄、于兄身死,顾兄弟也下落不明,实在惭愧至极。”
被称作陈二的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
若是顾安在此,定然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阳。
此刻陈阳气色极差,显然对此次变故极为不满。
毕竟陆峪当初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如今却出了这般纰漏,区区一句道歉,自然难以平息他的怒火。
陆峪也知晓这个道理,他咬了咬牙,沉声道:“陈兄,为表歉意,咱们之前约定的报酬,我再加倍奉上,日后必有重谢,只希望陈兄能不计前嫌,你看如何?”
听到报酬加倍,陈阳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正欲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什么,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外。
陆峪神色也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腰间的兵器。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几声轻叩,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顾兄弟!”
看到来人,陆峪神色一喜,急忙上前,关切道:“我听闻你受了伤,正打算派人去找你……”
不等顾安解释,陆峪便察觉到他气息不稳,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顾兄弟,你的伤势如何?”
顾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一旁的陈阳站起身,目光审视着顾安,沉声道:“这位兄弟,船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枭十三的下落如何?方才出手相救的,莫非是贵宗的何景行师兄?”
这也是陆峪心中的疑惑,他虽未开口,却也竖起耳朵,神色专注。
此次为了除掉枭十三,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枭十三的死活,关乎着他后续所有计划。
顾安早已备好说辞,淡淡道:“当时我不敌枭十三三人,身受重伤,危急关头突然有人杀出,我才趁机逃脱。
至于出手之人的身份,我并未看清,只隐约听到他自称姓何,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他刻意避开了“何景行”三个字,可这番话落在陆峪与陈阳耳中,却让两人更加笃定,出手之人便是白虎院大师兄何景行。
毕竟对方与顾安同属四象宗,出手相救也合情合理。
只是两人心中仍有疑惑,不明白何景行为何会突然现身相助,但顾安不愿多言,他们也不好追问。
顾安随后又询问了几人的情况,得知房二、于真已死,他神色毫无波动——毕竟与两人素不相识,顶多唏嘘两句,便不再提及。
陆峪再次向顾安致歉,并主动提出将先前承诺的报酬加倍奉上。顾安没想到陆峪会如此大方,对于送上门的灵物,自然不会拒绝。
而陆峪这般做,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来是弥补自身过错,二来顾安、陈阳皆是各自宗门的精英,交好二人,对他日后争夺总差司之位,有着极大的帮助。
气氛渐渐缓和,陈阳看着顾安,目光微动,忽然道:“咱们也算共过生死,算得上生死之交。不知这位师兄能否以真面目示人,也好让我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