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的居所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周墨略显紧张又隐含期待的脸庞。
他将手中捧着的两盘菜肴轻轻置于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顾执事,您瞧瞧!这是按您上次指点的方法试做的凉拌鱼丝和茶香蒸鱼。还有您提过的蚝油,我也试着熬了些出来,一并加进去了。您……尝尝看?”
自乙地渔场诸事步入正轨,顾安偶然尝过一次周墨的手艺,随口夸赞了几句,没曾想对方便上了心,时常钻研些新菜式送来。
周墨于此道确有天赋,不仅一点就透,更能举一反三。
那蚝油便是顾安只说了个大概,她竟真能反复试验,琢磨出鲜醇的成品来。如此一来,他往来顾安住处便愈发勤勉。
顾安依言坐下,执箸尝了一口。以宝鱼为材的菜肴入口,鲜嫩爽滑,唇齿留香。
鱼肉入腹,旋即化作温和精纯的元气,散入四肢百骸,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他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火候恰到好处,滋味甚佳。”
他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周墨,温言道:“辛苦了。不过日后不必如此特意为我准备。”
“不辛苦,不辛苦!”
周墨连忙摆手,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顾执事您喜欢吃就好。”
随后她正想趁热打铁,再请教几道菜式的关窍,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
来人正是李崖。
他迈进屋内,见周墨也在,略感意外,点头致意:“周师妹也在。”
周墨见状,心知李崖此来必有正事禀报,极为知趣地敛衽一礼:“顾执事,李师兄,你们有事相商,我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待周墨的脚步声远去,顾安才将目光转向李崖,未等对方开口,便似已洞悉其来意,淡然问道:“白景凡已经送走了?”
“是,师兄,已经打发他走了。”
李崖应道,眉宇间却积郁着一股愤懑之色,“他们分明是借白倩执事那件事,存心刁难!这次硬是指出我们上缴的月供里有八条宝鱼不合格,百般挑剔。若非师兄早有预料,让我们将品相最好的宝鱼都单独留存备查,还不知他们要如何借题发挥!”
他越说越是气恼,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兄,他们三番五次找茬,我们难道就只能忍气吞声?依我看,不如我们去钱长老那里,参他白景凡一本!”
顾安闻言,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呷一口:“钱长老与白家关系匪浅,曾是白家当代家主的大师兄,你认为他会站在哪一边?”
李崖一怔,不甘心道:“那……我们去功名楼申诉?总不能任由他们如此欺压!”
“功名楼?”
顾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认为,他们会为了我们乙地渔场这点小小的摩擦,去驳白家的面子,大动干戈吗?”
这一问,让李崖瞬间语塞,满腔义愤如同被戳破的气囊,泄了下去,脸上只剩下无奈与颓然:“难道……我们就只能一直这样隐忍下去吗?”
“稍安勿躁。”
顾安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时机,应该快到了。”
“嗯?”李崖一愣,面露不解,“师兄的意思是……?”
顾安却没有深入解释,转而问道:“交给你办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李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回师兄,上月您斩杀的那条汛蛇,已全部肢解完毕,材料连同这个月我们自行猎杀的六头妖兽材料,一并售予了万宝楼。共计得银两千两,银票都在这里了。”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呈上。
顾安接过,略一点数,只取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千两银票又推回到李崖面前:“这些,你拿去和下面的弟兄们分了吧。大家值守辛苦,也算是个贴补。”
这算是渔场一项不成文的福利。
每月总有些被宝鱼灵气吸引而来的妖兽闯入,将其斩杀后,材料便是一笔额外收入。
依照惯例,执事取五成,其余参与护卫的弟子共分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