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抛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语气半真半假:
“真的只是这样吗?那……小兰,如果我说,我也想跟森山先生交往看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反正你们是‘假’的嘛!”
“诶?!”小兰彻底呆住了,拿着鱼竿的手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
说“行”吗?心里某个角落立刻冒出一股强烈的抵触和酸涩,让她根本无法坦然点头。
可说“不行”呢?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对这个“假男友”产生了超出协议的感情?
她陷入了一个两难的自证陷阱,一时语塞,脸颊红白交错。
这时,一直带着旁观者微笑的森山实里开口解围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园子,这种事情,你问小兰可没用。关键得问我本人同不同意,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空了的鱼钩重新挂上鱼饵。
园子立刻顺着杆子爬,笑嘻嘻地问:“那森山先生你的意思是?”
森山实里将挂好饵的鱼钩利落地抛回水中,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我当然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在园子眼睛发亮、小兰心脏揪紧的瞬间,又补充了后半句,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毕竟,脚踏两条船,以后小兰要是想‘甩’了我,不就更加名正言顺、方便省事了么?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园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手大笑:“哈哈哈!说的也是啊!逻辑完美!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她性子向来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竟真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几步跑到森山实里旁边,张开手臂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开心地宣布:“那从今天起,森山先生也是我铃木园子的男朋友啦!请多指教!”
小兰被园子这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惊得目瞪口呆:“园、园子!你……你刚刚不是说‘交往看看’吗?怎么一下子就……就确定关系了?!”
这进展快得超乎她的理解。
园子从森山实里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灿烂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没关系啦!反正早晚的事,差这几天有什么所谓?提前上岗,适应角色嘛!”
她这套“园子逻辑”总是让人无法反驳。
森山实里被抱着,也没挣脱,只是觉得好笑,侧头对背后的园子说:“园子,你这么任性,你姐姐和妈妈知道了,不会说你吗?”
他语气带着调侃,也带着一丝提醒。
园子却毫不在意,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带着铃木家二小姐特有的骄纵:“我跟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情!她们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说完,她松开森山实里,转而殷勤地跑去拿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声音甜了好几个度:“森山先生~钓鱼辛苦啦!喝点水!陪我们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哦~”
森山实里接过水,道了声谢,温和地说:“不辛苦,我也正好出来透透气,放松一下。这样的上午,很难得。”
小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园子无比自然地扮演起“女友”角色,给她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递水、说笑,甚至开始规划下午要一起做什么。
那种亲昵和占据的姿态是如此直接、坦荡,与她自己之前那种带着羞涩、顾虑和不断自我提醒“这是假的”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
一股淡淡的、却清晰无比的酸涩与失落,像溪底的水草,悄然缠绕上小兰的心头。
她感到某种原本属于她的……关注?默契?或者只是一种特殊的“联结感”?
正在被园子大大方方地分走、共享。
明明是她先和森山先生有“协议”的,明明园子之前还只是个旁观起哄的闺蜜……
当这个念头清晰浮现时,小兰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内心慌乱地对自己重复:不对不对!小兰你在想什么!你和森山先生只是假扮的情侣,是为了刺激新一那个笨蛋!是演戏!
你怎么能对“合约对象”产生这种……这种仿佛被侵犯了领地一样的情绪?太不应该了!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鱼竿,指尖微微发白,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面的浮标上。
然而,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依然瞥向那正在轻松谈笑、关系似乎瞬间就拉近了许多的两人。
溪水潺潺,阳光温暖,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圈圈复杂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读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