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喝酒谈心,越说越郁闷,啤酒一罐接一罐,后来好像真的头晕得厉害,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依稀记得,似乎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动作很稳,周围很安静……
“有、有一点印象……”她小声回答,声音像蚊子哼哼。随即,一个更让她心惊胆战的问题浮上心头,她猛地抬头,也顾不得害羞了,急切地追问道:“那……那森山先生,你……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别的吧?”
问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森山实里闻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取代。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甚至有点不屑:“放心吧。我还没畜生到会对一个喝得烂醉、毫无防备的女孩下手。那是底线问题。”
他的话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平淡,但奇异地让惶惑不安的小兰瞬间安心了下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睡衣虽然有些凌乱,但穿得好好的,扣子也都在。
身体除了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和口干舌燥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的酸痛或不适。
昨晚……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一股混杂着庆幸、后怕和更多羞赧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抱着膝盖,把烧红的脸埋进去一点,闷闷地嘀咕道:“看、看来酒真的不能多喝……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了后怕。
“嗯,酒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森山实里附和了一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仍缩在墙角当鸵鸟的小兰。
“不过,小兰,以后如果你遇到不得不喝酒的场合——比如同学聚会,或者将来工作上的应酬——记住一个数。”他伸出七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七罐。”
“你的酒量上限大概是七罐普通啤酒。昨晚你喝了六罐半就开始意识模糊了。记住这个数,超过这个量,你就该找借口溜了,或者直接装不行。明白吗?”
小兰愣住了,抬起还有些红晕的脸,惊讶地看着他。
她完全没想到,森山先生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留意并记住了自己喝了多少酒。
这种细致入微的、不动声色的关心,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渗入她方才被尴尬和惊吓冰封的心湖,让她心头莫名地一暖,甚至冲淡了不少刚才的窘迫。
被人这样在意着“安全线”的感觉……很奇怪,但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嗯……我、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感激,“我会记住的,森山先生。”
森山实里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看了看腕表:“现在才六点多,天刚亮。莎朗和那几个小鬼估计都还在梦里。你先回自己房间吧,洗个澡,换身衣服,应该还来得及再休息一会儿。”
小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被小贝或者步美他们看到自己一大早从森山先生房间出来,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匆匆站起身,拖鞋都穿反了也顾不上。
“那……那我先回去了!打扰了,森山先生!告辞!”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拉开房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蹿了出去,还不忘反手轻轻把门带好。
清晨的旅馆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做贼一样飞快地朝自己房间跑去,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生怕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幸运的是,时间尚早,整条走廊寂静无声。
她安全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惊险的潜行任务。
安全了……
但紧接着,方才房间里那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又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那只手的位置,那滚烫的触感,森山先生醒来后过于淡定的反应……
“啊——!”她低呼一声,双手猛地捂住自己再次烧起来的脸颊,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水润,双颊嫣红,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意外!只是意外!森山先生都说了是习惯!他什么都没做!忘了它!快点忘了它!”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气声反复强调,试图用理智强行压下那翻腾的羞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
然而,有些画面和感觉,一旦烙印在脑海里,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掉”的。
这个混乱又暧昧的清晨,注定要在少女心中,留下一点不同于往常的、难以言说的涟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