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贝清脆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立刻响起。
她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试衣镜前，旁边是抱着满怀衣服、表情有些吃力的导购A。
小贝从那堆衣服里随手抽出两件风格迥异的小裙子——一件是充满复古宫廷风的酒红色丝绒裙，另一件是极简主义的珍珠白缎面吊带裙。
她一手举着一件，转向被叫过来的森山实里，小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喂，你觉得哪件更好看？更……吸引人眼球？”
森山实里看着那两件价格不菲、风格夸张的小裙子，又看看小贝那张写满“快说”的小脸，一阵无语。
他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吐槽：“我说……你每天一件衣服，都不带重样的，跑来问我这个一天到晚不是黑西装就是几件休闲服、对时尚的理解仅限于‘干净整洁’的人，哪件衣服更好看？你是不是找错参考对象了？”
小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地笑出了声，金发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
她晃了晃手中的裙子，碧眸里闪着狡黠的光：“让你来选，当然不是真的听你的‘时尚建议’啦！笨蛋！”
“我是要看看你的反应——你看到哪一件时，眼神里会流露出最明显的‘这太夸张了吧’、‘这能穿出去吗’或者‘好像还行？’之类的情绪。”
“你的反应越真实，就越能帮我判断，哪一件穿出去的效果会更‘吸睛’，或者更‘出人意料’。懂了吗？工具人先生？”
森山实里：“……”
所以他就是个提供“直男审美”反馈的情绪测试仪？
还没等他从小贝这套理论中回过神，另一边也传来了小哀平静无波的声音：“森山，你也过来一下。”
得，这边也点名了。
森山实里认命地走过去。
小哀面前也摆着几件挑出来的衣服，风格偏向简约、舒适，颜色多是米白、浅灰、藏蓝等中性色。
她拿起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和一件藏蓝色的带帽卫衣，问道：“这两件，你觉得哪件看起来哪件好看？”
森山实里看了看，指了指那件藏蓝色的带帽卫衣：“这件吧，感觉更常见一些，小孩穿这个的比较多。”
小哀点点头，然后……直接把那件藏蓝色的卫衣放到了一边，拿起了那件浅灰色的开衫，对导购B说：“这件，我的尺码，包起来。”
森山实里一愣，指着被“淘汰”的卫衣：“等等……你不是问我哪件更普通吗？我选了这件，你怎么反而把它pass了？”
小哀抬起眼皮，用她那特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冷静目光看了森山实里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因为你的审美和选择，代表了一种普遍意义上的‘常见’或‘不难看’。”
“而我，不想穿得太引人注目，也不想穿得过于‘普通’到泯然众人。所以，你认为是‘普通好看’的那件，恰恰是我需要避免的。你认为是‘可能有点太素’或者‘不够亮眼’的这件。”
她晃了晃手中的灰色开衫：“反而更符合我想要的‘低调但有自己的质感’的定位。叫你过来，只是为了反向确认一下我的判断。”
森山实里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当保镖或监护人的，而是来当这两个小祖宗的人形审美测试仪兼反向指标。
他揉了揉额角，看着一个通过他的反应来判断“吸睛度”，一个通过他的选择来规避“普通度”，忍不住低声感慨：
“你们女孩子……挑个衣服而已，有必要搞得跟心理战和逻辑推理一样复杂吗？真的太难伺候了……”
小贝在一旁听到了他的嘀咕，笑得更加开心，又将一件缀满亮片、闪得人眼晕的小外套扔进导购A的怀里，对着森山实里挑眉：“难伺候？这才刚开始呢，森山侦探。接下来还有鞋子、包包、配饰、生活用品……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哦！”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两个虽然身体变小、但购物欲望和挑剔程度丝毫未减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导购怀里越来越高的“战利品”小山。
森山实里忽然觉得，或许面对持枪的杀手，反而更轻松一些。
至少，子弹是明码标价的。
而女人的购物欲，尤其是这两位“前·成功女性”的购物欲，其深不可测的程度，堪比组织最核心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