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压下心头的急切与肩上伤处传来的阵阵抽痛,沿着酒店内部员工通道快速下行,终于回到了之前安置宫野志保的十七层。
他脚步放轻,像一只捕猎前的黑豹,无声地靠近那个临时工作间的门。
然而,距离还有几步远时,他敏锐的目光便捕捉到了异常——那扇本应紧闭的门,此刻虚掩着,门锁位置有明显的、被暴力破坏的凹陷痕迹,木屑散落在地毯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全身。
所有的谨慎和小心都抛在脑后,他猛地拔出手枪,用肩膀撞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而入!
玄关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名被他打晕、后被宫野志保捆绑起来的金发女客人的尸体。
她姿势扭曲地倒在清洁车旁,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割喉伤口,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浸透了周围一小片地毯。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恐惧。
森山实里眼神冰冷地扫过尸体,脚步不停,迅速突入面积不大的客厅。
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的房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四名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男子,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不同的位置。
一个趴在翻倒的储物架上,后背中了两枪;
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垃圾桶旁,太阳穴有个血洞;
第三个倒在通往卧室的门口,胸口一片血污;
最后一个则仰面躺在客厅中央,手中还握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眉心一点红。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在四周。
弹孔遍布墙壁和家具。
森山实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在自己离开去“支援”贝尔摩德的这段时间里,有组织的杀手循踪而至,攻入了这里,并与宫野志保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快速分析:子弹射入墙壁的角度、杀手的倒地位置……战斗似乎从客厅开始,然后向卧室方向移动。
他立刻将枪口指向卧室方向,脚下踩过血泊,谨慎地靠近卧室门。
门半开着,里面同样传出浓烈的火药味。
卧室内的景象更加惨烈。
床单被扯落,梳妆台的镜子完全碎裂,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比客厅更加密集!
显然,最后的抵抗或者追逐发生在这里,战斗异常激烈。
突然,森山实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面上!
靠近床边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毯上,赫然点缀着几滴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不多,但清晰刺目!
“……”森山实里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该死的!
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明明知道贝尔摩德诡计多端,组织杀手无孔不入!
为了那点伪装和所谓的“大局”,竟然将她置于如此险境!
早知道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支援。
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出事……
森山实里轻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他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线索!
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滴血迹。
血量不大,不像是致命伤大量出血,而且血迹呈现出一种不连贯的滴落状……更重要的是,血迹向前延伸了大约两三米,在一张翻倒的矮凳旁边,突然消失了。
“伤口被处理过了……”森山实里立刻做出判断。
宫野志保受了伤,但应该不致命,而且她设法止住了血。
她有能力处理伤口,这说明她至少还有行动和思考能力。
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森山实里迅速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卧室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衣柜被他猛地拉开,里面只有几件备用的酒店浴袍;
床底被他俯身查看,空无一物;
他甚至掀开了翻倒的床垫,检查了狭窄的浴室,连浴缸后面和马桶水箱上方都没有放过。
没有!
难道她受伤后被带走了?还是……已经遭遇不测,被带走了?
森山实里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没办法,只能转身冲出卧室,冲出工作间,沿着走廊疾奔。
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尝试用微型无线耳机联系桐生夏月——那个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支援的可靠助手。
然而,耳机里只有单调的电流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该死……”森山实里低骂一声。耳机很可能在刚才与赤井父子、浅香的“切磋”中,或者更早的战斗中损坏了。
失去了即时通讯,让他如同断了一臂。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前往酒监控室。
如果宫野志保离开了房间,或者杀手带她离开,监控或许能拍到。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最近的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很快到达,里面空无一人。
他迅速下行,直奔酒店的安保监控中心。
——————
监控中心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门口的地毯上有不明显的拖曳痕迹。
森山实里立刻警觉起来。
他放缓脚步,将呼吸调到最轻,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侧身贴近门缝,小心地向内窥视。
只见监控室内,数面巨大的监控屏幕墙依然亮着,显示着酒店各处的实时画面。
但本该坐在操作台前的两名保安,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倒在椅子旁和地面上,昏迷不醒。
而操作台前,正背对着门站着一个身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显然正在操作监控系统。
更让森山实里心中一凛的是,就在他目光扫过门内角落的阴影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声——门后有人埋伏!
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