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道夫酒店25层,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内。
宫野志保被两名纽约警察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沉重而刺目。
她微微低着头,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
刚才当众认罪、挑衅贝尔摩德、并成功迫使她无法跟随,这一系列急智操作带来的短暂“胜利感”正在迅速冷却。
就在她即将被带离房间门口时,她用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瞥向那个仍站在套房内、被其他警察身影半掩着的“白人女警”——贝尔摩德。
她看见,贝尔摩德脸上非但没有预想中的挫败或愤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并非冷笑或怒极反笑,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玩味和掌控感的弧度,仿佛一切仍在她的预料之中,仿佛刚才宫野志保的挣扎,不过是一场有趣的前戏,是猫在享用老鼠前,允许它进行的、无伤大雅的短暂奔逃。
这抹笑容,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宫野志保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心理防线。
她心头猛然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不对!
事情没完!
贝尔摩德是什么人?
是组织的千面魔女,是策划过无数次精密暗杀与骗局的高手。
像暗杀赤井秀一、或者清除她这个“叛徒”这种级别的行动,以贝尔摩德的风格,怎么可能只准备一套方案?
她必定有后手,有B计划,甚至C计划!
自己刚才破解的,恐怕只是她用来试探和制造混乱的A计划而已!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宫野志保的心脏。
她意识到,自己看似主动跳入了警方的“保护网”,但这张网究竟能不能护住她,还是说……本身就可能是另一个更精美陷阱的一部分?
然而,此刻的她双手被铐,身处两名的警察中间,她没有任何反抗或逃脱的资本。
她只能任由那股不安在心中蔓延,脚步略显僵硬地跟着警察,沿着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向着远处的电梯厅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未知的薄冰之上。
走廊灯光柔和,壁上的艺术画作安静悬挂,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酒店特有的淡香。
但这片宁静此刻只让她感到窒息。
她能听到身后套房方向传来的隐约人声,能感觉到身边两名警察紧绷的职业性警惕,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距离电梯厅还有大约十几米,拐过一个L型的弯道就能到达。
就在他们即将拐弯的时候,迎面,从弯道的另一侧,传来了餐车轮子在地毯上滚动的轻微沙沙声。
两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出现在拐角,挡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都穿着标准的酒店制服,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服务性微笑。
餐车上堆叠着几个银色餐罩,看起来像是为某个房间送餐或收餐。
很平常的一幕。
但宫野志保的心脏却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男服务员推车的姿势,那女服务员看似低眉顺眼却快速扫过周围环境的眼神……那不是普通服务员该有的气息!
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刻意收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猎杀者的锐利和专注!
尤其是当他们看似无意地将目光扫过她,以及她身边的警察时,宫野志保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如手术刀般的评估神色。
贝尔摩德的B计划!
就在这里!
他们不是警察,而是伪装成服务员的杀手!
目标就是要在押送途中,制造“意外”,将她清除!
宫野志保浑身冰凉,大脑疯狂运转。
示警?对身边这两个警察喊“他们是杀手”?
他们会信吗?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赌博的念头划过宫野志保的脑海。
与其示警不被相信,不如……再次制造混乱,但这次,是精准地指向危险本身!
利用警察的应激反应!
宫野志保猛地抬起头,朝着那两名服务员的方向,用清晰而充满“惊喜”与“求救”意味的英语喊道:
“哈特!摩根!!救我——!!!”
这突如其来的求救声和指向性明确的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宫野志保身边的两名纽约警察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或许不相信宫野志保,但他们绝不敢忽视任何潜在威胁,尤其是这种直接指向“同伙”的呼喊!
几乎在宫野志保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不许动!警察!”那名黑人警察反应极快,低吼一声,身体已经侧移,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距离更近的男服务员!
同时另一只手试图将宫野志保向后拉。
白人警察也几乎同步拔枪,指向那名女服务员,厉声喝道:“双手举过头顶!立刻!靠在墙上!”
两名“服务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口指住和厉喝弄得“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非常“配合”地高高举起双手,男服务员更是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慌忙辩解:“误会!警官!天大的误会!我们不是哈特,也不是摩根!我们是酒店员工!我们有工作证!请看!”
黑人警察没有放松警惕,枪口稳稳指着男服务员,眼神示意同伴继续保持戒备。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命令男服务员慢慢掏出工作证。
检查之后,证件上的名字确实对不上。
为了保险起见,黑人警察又快速检查了餐车上下,掀开餐罩,里面是普通的残羹冷炙和待清洗的餐具,没有发现手枪、刀具或其他明显的危险物品。
白人警察见状,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但脸上却涌起了被戏弄的怒火。
他恶狠狠地瞪向宫野志保,语气极度不善:“女士!你是在耍我们玩吗?!还是想制造机会逃跑?!我警告你……”
他的斥责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就在黑人警察检查完毕,身体略微回正,注意力因为“证实是误会”而出现极其细微松懈的万分之一秒——
那一直高举双手、显得惶恐不安的“男服务员”,眼神骤然变得如同淬毒的冰刃!
他高举的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向下一捞,精准地从餐车下层一块松动的挡板缝隙中,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特意磨到反光度的餐刀!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嗤——!”
利刃割裂皮肉和气管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
黑人警察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惊愕与无法置信。
他徒劳地想去捂住自己脖颈间突然喷涌出温热血线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靠着墙壁软软滑倒,手中的枪也“啪嗒”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