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务武和赤井秀一都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
然而,就在工藤优作准备示意大家按原计划继续撤离行动时——
“叮咚!叮咚!”
清脆而带着公事公办意味的门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套房内刚刚缓和一丝的气氛!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工藤优作立刻示意其他人隐蔽,自己迅速贴近猫眼向外望去。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是两名穿着深蓝色纽约警局制服的警察。
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白人警官,女的则是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眼神锐利的白人女警。
两人手都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枪套附近,站姿标准,透着公权力的压迫感。
工藤优作心中一沉。
他回头,轻声地说道:“NYPD,两个。”
赤井务武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闪过同样的警惕。
警察在这个节骨眼上门,绝非好事。
工藤优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了房门,脸上露出礼貌而略带疑惑的表情:“晚上好,警官们。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名高大的白人男警上前半步,出示了一下警徽,声音洪亮而公式化:“先生,晚上好。我们是纽约警察局的。很抱歉打扰,你们隔壁房间发生了一起命案。”
“有目击者称,行凶者是一名亚裔女性,棕色短发,看上去是混血儿。她在作案后逃窜,很可能潜入了附近的其他房间躲藏。”
“我们需要对这一楼层的所有客房进行例行询问和检查,以确保住客安全和排查嫌疑人。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工藤优作的心脏猛地一缩。
亚裔女性,棕色短发,混血儿……这描述指向性太强了,几乎就是为宫野志保“量身定做”的!
这绝不是巧合!
这一定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刚才那个服务员,恐怕不仅是试探,更是她争取时间、制造混乱的棋子!
她很可能在服务员进入房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同时,迅速在隔壁或其他地方制造了“案件”,然后立刻报警,利用警察的力量来强行介入、搅乱局面,甚至逼迫他们暴露!
这一手,既毒辣又巧妙。
他们现在面临两难:拒绝警察调查,会立刻引起更大的怀疑,甚至可能会引发冲突。
可是配合调查,宫野志保就会被带走,这无疑是正中贝尔摩德的下怀。
旁边的女警见工藤优作沉默,脸上露出不耐,语气加重了一些:“先生,请你配合!这是涉及暴力犯罪的调查,我们有责任确保这栋建筑里所有人的安全。请让开,我们需要进去查看。”
工藤优作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合理的推脱理由,但面对两名持正式理由上门的警察,尤其是在对方明显已有“嫌疑人特征”指向的情况下,寻常借口很难奏效。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侧身先让对方进入客厅再做周旋时——
赤井秀一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站在工藤优作身边,立刻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也让那两个白人警察更加紧张。
他没有多话,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熟练地翻开,展示给门外的两名警察。
证件上,FBI的金色徽章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
“联邦调查局,正在执行公务。”赤井秀一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涉及联邦层面的机密事务,不便接受地方警局的常规询问。如果有任何问题,请让你们的上司直接联系纽约FBI办公室协调。”
赤井秀一原本以为,亮出FBI的身份,足以让这两名普通巡警知难而退。
通常情况下,地方警察不会,也不敢轻易干扰联邦探员的“机密任务”。
然而,他低估了某些情况下,偏见和僵化程序带来的麻烦。
那名白人男警看了一眼赤井秀一的证件,又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赤井秀一明显的亚裔面孔,嘴角竟然撇了一下,露出一个混合着怀疑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表情。
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正敬礼或道歉离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挑衅:“FBI?就你?”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赤井秀一脸上扫视:“一个亚裔,FBI?证件倒是做得挺像那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假的?”
“最近冒充政府人员的案件可不少!我怀疑你伪装联邦探员,试图阻挠正当的刑事调查!”
旁边的女警虽然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眼神冰冷,显然是支持同伴的判断,同样对赤井秀一的身份深表怀疑。
种族歧视,加上对联邦机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抵触,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工藤优作和赤井秀一同时心中一沉。
最麻烦的情况出现了——他们遇到了不仅不买账,反而因为种族原因直接质疑他们身份、甚至可能借题发挥的白人警察!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强硬态度都可能被对方解读为“做贼心虚”或“暴力抗法”,后果不堪设想。
房间内的赤井务武、浅香,以及从宫野志保,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计划中的撤离,因为贝尔摩德这阴险而精准的一招,以及这两个不可控的“意外因素”,彻底陷入了僵局,甚至正滑向更加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