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国际机场”气味——清洁剂、咖啡、快餐油脂,以及无数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汇成的背景噪音。
桐生夏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森山实里和贝尔摩德身后,一双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金发碧眼的高挑模特、步履匆匆的商务人士、穿着鲜艳纱丽的印度家庭、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轻人……
各种肤色、发色、体型和打扮的人交织成一股色彩斑斓的洪流,与她熟悉的、相对单一的东京街头景象截然不同。
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新奇,偶尔还会因为听到某个发音奇特的单词或看到某个夸张的肢体语言而微微睁大眼睛。
森山实里也观察着四周,但他的表情更多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剔。
他微微蹙着眉,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嫌弃地别过脸,低声嘟囔:“唔……这空气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到处都是香水味?还是各种牌子混在一起的,甜的、腻的、冲鼻的……闻得我鼻子难受。”
走在前面的贝尔摩德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耸了耸肩:“没办法,森山。除了亚裔,很多其他人种的体味分泌确实……嗯,比较有存在感。”
“用香水遮盖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你得学会适应,否则在纽约的公共场所,你的鼻子会一直抗议。”
森山实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便携装的鼻用清凉剂,快速在鼻孔下抹了抹,清凉的薄荷味勉强冲淡了那复杂的气味攻击:“看来只能这样子了……入乡随俗,先从鼻子开始。”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自动门,纽约初夏那混合着汽车尾气、城市尘嚣和隐约海风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不算清新,但至少比航站楼内那馥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混合物要自然一些。
阳光有些刺眼,车流噪音瞬间放大。
贝尔摩德领着他们走到相对僻静一些的临时停车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三人面前停下。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的司机迅速下车。
他微微向贝尔摩德鞠躬,双手奉上车钥匙,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机场来来往往的人车之中,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交接。
“行李放后备箱。”贝尔摩德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动作熟练地启动引擎,调整后视镜。
“我们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安顿一下。然后……”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好奇张望的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我可以带你们稍微转转,熟悉一下这座‘大苹果’。”
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将不多的行李放入宽敞的后备箱,随即坐进舒适的后座。
车内弥漫着真皮和高级清洁剂的味道,隔绝了外部的喧嚣。
两人都是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尽管任务在身,但初次出国的新鲜感还是难以抑制。
桐生夏月贴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机场高速路、巨大的广告牌、风格各异的建筑,以及远处曼哈顿隐约浮现的天际线剪影,嘴里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森山实里则显得克制一些,但也同样观察着窗外。
这里的道路更宽,车辆体型似乎普遍更大,交通标志和街景与日本迥异,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疏离感萦绕心头……
这些地方,他有些熟悉,在游戏里面来过不少次。
奔驰车平稳地驶入连接机场和市区的高速公路,车流逐渐增多,车速也提了上来。
纽约的司机似乎以风格彪悍著称,即使在这条限速不低的主干道上,超车、变道也显得颇为频繁。
就在车流以接近120公里时速飞驰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低沉而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从左侧车道逼近。
眨眼间,一辆亮黄色的雪佛兰科迈罗跑车,带着改装后特有的嘶吼,与贝尔摩德驾驶的奔驰并驾齐驱。
科迈罗的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张扬的白人面孔,大概二十出头,头发用发胶抓得很有型,戴着夸张的墨镜。
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同样风格的白人青年。
开车的青年肆无忌惮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冲着驾驶奔驰的贝尔摩德喊道:
“嘿!女士!车不错啊!有没有空?要不要跟我们去找点乐子?”
桐生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非但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拉住了旁边森山实里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老板!快看!快看啊!美剧经典桥段!街头飞车搭讪!没想到真的能遇到!”
森山实里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愕然,他看了一眼旁边那辆在高速上不断微微摆动、试图吸引注意力的黄色跑车,又看了看前面驾驶座上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贝尔摩德,忍不住低声吐槽:
“现在的傻子都这么玩命吗?时速120公里的高速上并行搭讪?他们以为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外传?”
他摇摇头,对纽约的“热情”和某些人的“勇气”有了初步的、不甚愉快的认识。
他看了一眼贝尔摩德的侧影,想知道这位经验丰富的千面魔女会如何应对这荒谬又危险的高速公路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