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背后没有点比普通案件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事情”在驱动,森山实里自己都不信。
“啧……”
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咂嘴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想太多,除了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无力感和疑神疑鬼之外,毫无用处。
就算他真的通过某种途径,弄清楚了乌丸家族百年来的所有秘辛,知道了工藤优作父母全部的恩怨情仇,甚至搞明白了组织每一个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对而言,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呢?
他既不是要写家族史诗的小说家,也不是立志铲除黑暗组织的正义使者。
他是一个需要在组织眼皮底下生存、周旋,努力保住自己小命和利益的“卧底”,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过于庞大的真相,有时反而是负担,是可能引火烧身的危险品。
对他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依然是扮演好“白州”的角色,维持表面生活的平稳,在夹缝中积累自己的力量和资源。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多搞点钱,增加应对风险的筹码,这才是最实际、最紧要的“正事”。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秘闻,就让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吧。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清醒的刺激。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宿醉般疲惫、但眼神已重新恢复平静的脸,用毛巾用力擦了擦。然后,他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服,推开卧室门,走向客厅。
空气中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桐生夏月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窗外的米花町正在渐渐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
又一个平凡的日子开始了。
他决定将昨晚那些惊涛骇浪般的信息,暂时封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就像将一份绝密档案锁进保险箱,知道它的存在,但不必时刻拿出来翻阅惊扰自己。
生活,总得继续。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看似平稳的日常里,走好每一步。
————
悠扬的琴声在森山事务所宽敞的会客室内流淌,为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增添了几分闲适的艺术气息。
经过桐生夏月一段时间的悉心指导,森山实里的钢琴技巧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远谈不上精湛,但指法已然规范,简单的曲目也能流畅地弹奏下来,至少脱离了“噪音制造者”的行列。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