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便席卷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将房门彻底撕碎,走廊墙壁一片狼藉。
烟雾弥漫中,几人剧烈咳嗽着。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遗憾和肯定:“他跳窗了!我打中了对方的右臂,但没能留下他!”
森山实里靠着墙壁,看向窗外,只看到一抹迅速消失在楼下小巷的斗篷残影。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又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降谷零和伊达航,再想想刚才那惊险万分的爆炸,最后目光落在那扇破碎的窗户上。
普拉米亚,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
众人来到了七楼,那个被安装了炸弹的房间。
而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已经蹲在了那个显眼的装置前。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自制炸弹,透明的管路连接着几个密封的容器,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一个简陋但有效的电子计时器正在无声地跳动,红色的数字显示着剩余时间。
炸弹被放置在一个破旧的办公桌上,周围散落着一些工具和化学试剂的空瓶。
“情况怎么样?能拆吗?”降谷零沉声问道,目光紧锁在炸弹上。
松田阵平嘴里习惯性地嚼着口香糖,但眉头紧锁,他仔细查看着炸弹的线路和结构,语速很快:
“很麻烦。线路故意弄得复杂,缠绕在一起,而且关键连接点做了防拆触发装置。典型的反排爆设计。”
荻原研二补充道,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探测仪扫描着:“嗯,从结构设计和用料来看,制作者绝对是高手,工艺很精湛。”
“而且我们手头缺乏专门的排爆工具,强行拆卸风险极高。我个人建议,最好立刻扩大疏散范围,然后尝试遥控处置或等待更专业的排爆部队。”
他的语气虽然冷静,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现场气氛一时更加凝重。
然而,就在这时,森山实里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不屑。
“呵,”他几步走上前,凑近看了看那个被两位爆裂物处理班精英视为棘手难题的液体炸弹,摇了摇头,“就这?还专家?这都搞不定?垃圾玩意儿,闪开,让我来。”
“什么?”松田阵平猛地抬头,墨镜后的眼睛瞪大,怀疑地看着他:“森山,你开什么玩笑?你确定你能行?别乱来!”
森山实里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松田阵平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抽了一下。
“你……你他妈有病啊?!”松田阵平捂住脸,震惊又恼怒地吼道,“我就反驳你两句,你就抽我脸?!”
森山实里没理他的叫嚷,趁着松田阵平因为震惊而嘴巴微张的瞬间,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从他嘴里把正在嚼的那块口香糖给抠了出来!
“你干什么?!”松田阵平彻底懵了,旁边几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森山实里捏着那块口香糖,看准液体炸弹上一处关键的、连接两种不同液体容器的透明三通管接口——那里有一个防止液体直接互流的临时隔断,但设计上在倒计时结束时会被机关打开。
他毫不犹豫地将黏糊糊的口香糖用力摁在了那个接口的缝隙处,反复按压,直到口香糖将缝隙彻底封死、堵严。
“行了,”他拍拍手,退后一步,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粘了一张邮票,“这样就算倒计时结束,隔断打开,两边液体流下来,也会被口香糖堵住,无法接触混合,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化学反应爆炸。”
“剩下的,就是等你们专业的来慢慢处理这个哑弹了。”
说完,他还极其自然地把刚才捏过口香糖、可能沾了点口水的手指,往旁边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的松田阵平的西装外套上擦了擦,嘴里不忘继续嘲讽:
“还专家呢,这么简单的物理隔绝思路都想不到?我看你们俩啊,还是调去当交警指挥交通算了,起码安全。”
房间里一片寂静。
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还蹲在炸弹前的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
那眼神里的含义复杂难明,但“鄙视”和“你们居然没想到?”的意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那个被一块口香糖巧妙化解了最危险一步的炸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郁闷和懊恼。
利用现场易得的、具有可塑性和粘性的材料,进行关键点的物理封堵,中断爆炸链条……这么直接有效的应急处理办法,他们刚才怎么满脑子都是复杂的线路、精密的工具和专业的流程,完全没想到呢?
松田阵平挠了挠他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卷发,荻原研二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回,脸可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