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凑过去看。
照片里的男人大多衣冠楚楚,年龄在三四十岁到五十岁不等,气质沉稳,看得出是社会精英阶层。
妃英理在一旁简短介绍:“这个,是高等法院的法官……这个,是中央区有名的外科主任……这个,是跟我打过几次交道的资深检察官……还有这个,自己开律所的,算是同行。”
森山实里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
果然,追求妃英理这个级别的女性,圈子也基本固定在法律、医学、司法等社会地位高、收入丰厚的行业。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温和。
“这位……追了你多久了?”森山实里随口问。
妃英理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他?快六年了吧。从我正式独立开办律师事务所没多久就开始了,挺有毅力的。”
森山实里有些诧异:“五六年?这么执着?”
能坚持追求一位明确态度、且事业有成的女性这么多年,要么是深情至极,要么就是……
妃英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和一丝淡淡的讥诮:“一边在银座的俱乐部有固定女伴,一边时不时给我送花约饭,显示他的长情和诚意,当然有毅力了。”
“他大概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反而更容易被这种持久战和绅士风度打动吧。”
森山实里恍然,也笑了:“原来是个‘广撒网,重点培养’的钓鱼高手,难怪能耗这么久。”
这种人不一定是坏人,但绝对精明,懂得计算情感投入的性价比。
妃英理又简单说了其他几个人的情况,无非是各种偶遇、学术研讨会的刻意接近、通过共同朋友组局等等。
最后,她放下手机,靠在森山实里肩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淡感慨:
“别看这些人表面上都人模狗样,是社会栋梁,精英人士。但私下里……玩得开的也不少。当然,也有洁身自好的,但比例不高。”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没办法,大概百分之九十的高收入人群,无论男女,当物质不再成为首要困扰时,欲望的闸门就容易松动,在私生活上或多或少都会寻求一些……额外的刺激或放纵。这几乎是一种常态。”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刻意褒贬,也没有把自己排除在这个观察结论之外。
到了她这个年纪和地位,早已对人性,尤其是精英阶层在光环下的复杂面目,有了清醒而透彻的认识。
森山实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财富和地位在解除生存压力的同时,往往也解开了许多道德的隐形束缚。
诱惑变得唾手可得,维持忠诚与克制的成本反而显得高昂。
“饱暖思淫欲”,古话虽直白,却道出了部分真相。
对于那种拥有了财富和地位后,依然能恪守底线,爱惜伴侣和家庭的人,他内心是存有一份敬意的。
那需要极强的自律和更深层的情感维系,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尤为难得。
他没有对妃英理的感慨做出太多评价,只是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借着床头灯的光,开始简要记录刚才看到的几个人的基本信息:姓氏、大概职业、妃英理提及的关键点(如“六年”、“银座常客”、“离异”等)。
他打算改天再通过自己的渠道,找一些这些人在公开或半公开场合的照片,附上这些不涉及隐私但足以引起警惕的“客观描述”,整理成一份像模像样的调查报告,交给小兰。
这样一来,既能完成小兰的委托,安抚她的担忧,又不会过度暴露妃英理的隐私,更不会引火烧身。
毕竟,他可是个“专业”的侦探,收费一千日元的调查,给出这种程度的报告,已经堪称“物超所值”了。
记录完毕,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身边温香软玉的大律师身上。
夜色尚深,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光,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