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搬过来,恐怕也有很多个晚上都只能让你一个人吃晚饭。”
小兰眼中的光亮,随着母亲一条条现实的分析,渐渐黯淡了下去。
她抿了抿嘴唇,不得不承认妈妈说得对。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通勤的麻烦,也深知母亲工作的忙碌。刚才的提议,更多是一时情感冲动下的美好愿望。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一些:“说的也是呢……妈妈你那么忙,要考虑的事情比我多多了。”
看到女儿理解却难掩失落的样子,妃英理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柔和,带着浓浓的歉意:“该说不好意思的是妈妈才对。小兰,妈妈真的很抱歉……没能像其他妈妈那样,有那么多时间好好陪你,连一起吃顿安稳晚饭都像是奢望。”
作为母亲,这份对女儿的亏欠感,是她内心深处难以愈合的隐痛。
小兰却立刻摇了摇头,重新打起精神,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理解和自我安慰的笑容:“没事啦,妈妈!你不用道歉的。因为我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啊!”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要学习,要准备考试,空手道部也有训练和比赛,有时候还要跟园子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其实我在家里的时间也不长的!爸爸有时候都抱怨说我比他这个大侦探还忙呢!”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试图驱散餐桌上的那点沉重和伤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的生活状态没什么不好,她早已习惯了。
森山实里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一旁,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沉默的“背景板”和“饭友”。
他细嚼慢咽地吃着饭,欣赏着这一幅母慈女孝、互相体谅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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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妃英理让森山实里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她跟小兰会负责收拾餐桌。
森山实里也知道这是她们母女正式谈话的时候,当然不会不识趣地帮忙。
他坐在那张米白色沙发里,打开电视,调到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的频道,主持人平稳的播报声在空间里回荡。
他的的目光似乎落在闪烁的屏幕上,实则焦点涣散,全部的注意力,都像灵敏的雷达,锁定在几步之遥的开放式厨房区域。
那里,温暖的灯光下,水流哗哗,碗碟轻碰,传来母女二人协作洗碗的细碎声响,以及——他刻意留神去捕捉的、压低了却依然能被捕捉到的对话。
妃英理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正细致地冲洗着沾满泡沫的盘子。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埋头认真擦拭碗碟的女儿,声音是惯有的温柔,却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探询:“小兰,今天晚上特意过来,还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是不是你爸爸又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小兰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好奇:“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试探和难以置信:“那……你知道爸爸是怎么惹我不开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