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正在挂外套的动作很流畅,一点都没有卡顿。
她换好柔软的居家拖鞋,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向女儿解释:
“哦,你说那些啊。女孩子独自居住,尤其是住在公寓楼里,有时候难免会让坏人盯上。”
“放一些男性的生活用品在显眼的地方,比如玄关有男式拖鞋、阳台挂几件男式衬衫、洗漱台有备用的男式剃须刀之类的,可以制造出一种‘家里有男性同居者’的假象。”
“这样,能很大程度上吓退那些可能心怀不轨、在暗中观察独居女性的家伙。算是……一种安全防范的小技巧吧。你以后如果自己住,也要多注意这些细节。”
小兰一听,立刻恍然大悟,甚至有些钦佩地看着妈妈:“原来是这样!对噢,我之前好像也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分享过这种办法呢!妈妈你想得真周到!”
她完全接受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在她心里,妈妈一直是聪明、独立且注重安全的典范,采取这种措施再正常不过了。
妃英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过关了。
进来客厅,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厨房方向飘来的愈发浓郁的香气吸引。
那是某种油脂与酱料、香料在高温下和谐碰撞产生的复合香味,勾人食欲。
“小兰,你在做什么呢?闻起来好香啊!”妃英理忍不住感慨,脚步不自觉地朝开放式厨房的方向挪了挪。
她记得小兰的厨艺虽然不错,但似乎很少做气味如此“澎湃”的菜式。
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帅气身影,腰间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色泽油亮红润的菜肴,从厨房里从容地走了出来。
森山实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站在客厅中央、瞬间僵住的妃英理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自然:“我在做中餐,糖醋排骨,希望合你们口味。”
时间仿佛在妃英理看到森山实里脸庞的那一秒凝固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瞳孔在刹那间微微放大,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震惊、疑惑和极度不安的情绪如同冰水般瞬间涌遍全身。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回复了“OK”,答应今晚不回来的吗?
难道是临时回来取什么紧要的东西,正好撞见了提前到来的小兰?
小兰发现了?
她问那些男性用品是不是起疑了?
坏了,同居的事情暴露了?
……………
无数糟糕的可能性在电光火石间挤满了她的思绪,让她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慌乱。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站姿,不让自己失态。
正当妃英理的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试图在瞬间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能将森山实里出现在这里的、且不引起小兰怀疑的借口时——
“不好意思,妈妈……”小兰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走到妃英理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解释道,“是我擅作主张,把森山先生也请过来一起吃晚饭的。”
妃英理:“……咦?”
她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彻底消化了小兰话里的意思。
不是森山实里“回来”被撞见,而是被小兰“邀请”来的?
同居的秘密并没有暴露?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那股强烈的虚脱感和随之而来的庆幸,让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她迅速调整呼吸,借着抬手整理鬓角头发的小动作,掩饰了刚才瞬间的失态。
与此同时,森山实里将手中的盘子放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妃英理,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却又只有彼此能懂的弧度,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是啊,妃律师。”
“小兰说她有点怕你,一跟你认真辩论就紧张得说不出话,非要拉我来给她‘撑撑场子’。我想着,作为邻居,又是新租客,能帮上忙也好。”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会不会打扰你们母女谈心?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的话语听起来客气又带着点无奈,仿佛真的是被小兰“硬拉来”的普通邻居,但那双望向妃英理的眼睛里,却清晰地传递着“看,我找了个多完美的理由‘合法’回来”的调侃。
妃英理此刻已经完全回过神来。
最初的震惊和慌乱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她明白了,森山实里并非暴露,而是被小兰邀请回来。
想通了这一切,妃英理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优雅从容、无懈可击的律师笑容,只是眼角细微的弧度,泄露了一丝对森山实里这番“操作”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她轻轻拍了拍小兰的手背,示意她不必道歉,然后目光转向森山实里,语气温和而大方:
“当然不会介意。森山先生太客气了。”她走上前几步,仿佛真的是在欢迎一位普通的客人:“小兰这孩子,有时候是有点怕我,没想到会麻烦到你。还要谢谢你陪她过来,以及……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