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驱车带着桐生夏月返回了他们下榻的酒店,结束了这漫长而充满算计的一天。
酒店套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贝尔摩德的独特香水味——清新中带着一丝冷冽。
果然,当他们推开套间客厅的门时,那个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女人已经姿态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红酒,正漫不经心地观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节目。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碧蓝的眼眸扫过两人,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来了?看样子……一切顺利?”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磁性,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森山实里还没来得及详细汇报,他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发件人赫然是“板仓卓”。
“刚回来,消息就到了。”森山实里示意了一下手机,走到贝尔摩德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桐生夏月则安静地去小厨房准备茶水。
他点开邮件,内容正是板仓卓承诺的需求清单。
列表做得非常详尽和专业,显然这位工程师是认真思考过的。
清单上不仅要求一个绝对安静、安全且网络独立的研发场地,甚至对隔音和电磁屏蔽提出了具体参数,还列出了一份涵盖硬件和软件的专业设备清单。
从特定型号的高性能服务器阵列、专用的图形处理单元,到一些森山实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特殊传感器和采集设备。
最后,也是最“昂贵”的一项,是要求组建一个至少由五名资深工程师和两名测试员构成的临时团队,每个人都需要具备特定的开发背景和经验,板仓卓甚至还附上了他希望这些团队成员拥有的技能树方向。
森山实里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将消息发给了贝尔摩德,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效率很高,清单来了。不过……看样子,我们的‘合作伙伴’可不打算给我们省钱。场地、团队、设备……每一项都价格不菲,而且要求不低。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贝尔摩德闻言,看了一下短信,脸上那抹笑容加深了,仿佛听到的不是巨额花费,而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她慵懒地说,随即抿了一口红酒,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无所谓,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朗姆那家伙……仓库里堆着的真金白银和比特币,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这点开销,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显然很乐意看到那位神秘的二把手为这个项目“放血”。
她收到短信之后,甚至没有点开细看,便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将这份账单直接转给了幕后的金主——朗姆。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回森山实里身上,那双碧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次的事情,办得确实漂亮,远远超出我的预期。”她难得用如此直白的语气夸奖:“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接近目标,并且执行得滴水不漏……还好没有把这件事情交给龙舌兰,否则那莽夫肯定会搞砸。”
提到龙舌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森山实里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不是他有多优秀,而是组织的成员的办事方式,实在太粗糙了。
在组织成员绝大部分都是杀手,他们本质上都是杀手、是清道夫,习惯了用扣动扳机来达成目的。
在他们眼里,暴力、威胁、恐惧,永远是最高效、最直接的手段。
能用枪口指着对方太阳穴谈成的事情,为什么要费脑子去编织谎言、营造身份、揣摩人心呢?
所谓的‘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
思维一旦固化,就成了路径依赖——无论遇到什么问题,第一个念头就是掏枪解决。
不过……平心而论,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的确可以通过暴力或死亡的威胁来解决,至少是暂时压制或达成表面目的。
“好了,现在板仓卓这边算是初步搞定了,后续的资金和资源对接,朗姆先生那边自然会安排。”森山实里看向贝尔摩德,眼神中略带揶揄地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进入潜伏期了?”
贝尔摩德重新端起酒杯,对他举了举,算是致意和批准。
她笑道:“当然,补充人员的事情也要暂停一段时间了。风声还紧,你也确实需要好好潜伏下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吧。”
“这样的日子,在组织里可不常有!”
森山实里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诸星大呢!”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笑道:“明白。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夏月,这几天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
桐生夏月从厨房探出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是,森山先生也请好好休息!”
森山实里对贝尔摩德点头致意,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酒店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