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乌丸大厦那压抑的氛围,森山实里并没有立刻按照琴酒的指示去联系贝尔摩德。
他深知与那个千面魔女打交道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最佳的状态,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表演”式搜查,虽然精神上乐在其中,但身体确实积累了些许疲惫,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将“搜寻雪莉失败”的角色情绪从身上剥离,重新调整状态。
他驱车来到附近一家他熟悉的豪华酒店,直接开了一间钟点房。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的不仅是风尘仆仆,更像是一种仪式,将“组织骨干森山”的伪装暂时卸下。
他裹着柔软的浴袍,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享用了酒店送来的精致餐点,再睡了一下。
直到感觉精神重新变得饱满,眼神恢复了以往的锐利与懒散交织的神采,他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贝尔摩德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贝尔摩德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磁性的嗓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报了一个位于市区的咖啡厅名字和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森山实里挑了挑眉,对这种高效的、近乎命令式的沟通方式早已习惯。
他穿上西装,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确保自己看起来状态完美,这才动身前往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格调高雅、环境静谧的咖啡厅,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轻柔的爵士乐。
森山实里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靠窗位置的一个熟悉身影上——桐生夏月。
她正小口啜饮着一杯咖啡,看到森山实里进来,立刻开心地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纯真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
只这一眼,森山实里就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人绝对不是贝尔摩德本人。
那个神秘莫测、心思深沉的女人,绝不可能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可爱”的神态。
贝尔摩德的伪装可以天衣无缝,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气质和习惯,是很难在如此放松的状态下完全模仿的,尤其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笑,自然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调侃道:“哟,夏月,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不会又在帮你的贝尔摩德大人跑腿吧?”
桐生夏月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很认真地点头回答道:“是呀!森山先生你真厉害,一猜就中!贝尔摩德大人最近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跟踪一个人呢。”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咖啡厅另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朴素、体型偏瘦、戴着黑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工作的中年男子。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执行任务的小兴奋说道:“就是他……贝尔摩德大人让我跟踪的人,叫板仓卓。”
森山实里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他端起侍者刚送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看样子……琴酒老大让我暂时放下别的事,来配合贝尔摩德,目标大概率也是这位板仓先生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近,带着一阵淡雅迷人的香风,非常自然地在森山实里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森山实里抬头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眼前的贝尔摩德,竟然是以她的本来面目出现的——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如同波浪般披散在肩头,深邃如湖泊的碧蓝色眼眸,白皙的肌肤,立体的五官,组合成一张典型的、极具冲击力的西方美人面孔。
她就这样毫无伪装地坐在东京一家普通的咖啡厅里,像一枚骤然投入静湖的宝石,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光芒。
森山实里迅速收敛了瞬间的讶异,随即故意皱起眉头,用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贝尔摩德,你这就有点……过于招摇了吧?顶着这么一张脸出来接头,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这里格调不错,但你这形象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贝尔摩德闻言,红唇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碧蓝的眼睛直视着森山实里,反问道:“怎么?不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