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受过专业训练、体型魁梧的保镖,甚至连将手伸向腋下枪套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电光火石之间被瞬间制服,颓然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仿佛不是搏杀,而是一场预先编排好的、单方面的清除表演。
“好厉害的身手……”森山实里瞳孔微缩,内心凛然。
这种级别的格斗能力,绝非寻常匪徒所能拥有,对方绝对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专业人士,甚至可能是某个秘密部队的退役人员,或是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顶级杀手。
然而,遗憾也随之而来。
尽管视频清晰度提升,但限于原始画质和拍摄角度,这名袭击者的关键特征——身高、体型、乃至性别,依然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像素迷雾之中。
犯人穿着宽松的深色衣物,动作时刻意利用角度和保镖的身体作为掩护,面部更是完全没有暴露在镜头前。
“还是看不清楚……”森山实里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股挫败感悄然滋生。
技术手段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再也无法获取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他不甘心地再次播放视频,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忽略掉那名动作迅捷如豹的袭击者,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被保护在中心的宫野志保身上。
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在保镖倒下的混乱间隙,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宫野志保脚下那细微却刻意的动作——她的高跟鞋跟,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方式,在地面上用力剐蹭!
“果然是她留下的!”森山实里心中一震,立刻掏出手机,调出之前在案发现场拍摄的那张“6”形痕迹的特写照片。
他将照片与视频中宫野志保脚部的动作反复比对,最终确认无疑——这个符号,是她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竭尽全力留下的唯一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换位思考,试图潜入当时宫野志保的内心世界:“如果我是她,在被不明身份的强悍敌人突袭,身边护卫瞬间被解决,自身即将被挟持的极端情境下,我能做什么?我又会留下什么?”
“写下绑匪的名字?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时间也不允许我完成复杂的笔画。”
“留下对方的职业特征?仓促之间,我如何判断?更何况,对方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那么这个‘6’……它到底代表什么?是一个数字序号?一个地点代号?还是某种象征?”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盘旋,却都因缺乏支撑而显得摇摇欲坠。
就在他陷入思维僵局,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痕迹苦苦思索之际,一直在旁边好奇观望的阿笠博士凑了过来。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眯着眼端详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带着技术人士惯有的直白嘀咕道:
“G?这个没写完的‘G’是什么意思?这留下得也太含糊了吧,根本没法查啊。”
“G?!”森山实里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愣住了。
不是“6”!
是一个形状酷似数字6的字母“G”!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袭击者那异常柔韧且迅捷的动作风格,虽然模糊但似乎相对纤瘦的轮廓,以及在那种贴身袭击中可能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体态特征……
宫野志保在生死关头,用尽最后的机会,留下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密码,而是她凭借第一直觉捕捉到的、关于袭击者最直接、也是最基础的生物特征——性别!
袭击者,是一名女性!
她当时也只能留下这个信息!!
恍然大悟带来的短暂兴奋迅速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森山实里脸上刚浮现的一丝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女性……这个信息确实关键,证实了我们的一个猜测方向。但是,仅凭‘绑匪是女性’这一点,范围还是太广了,根本无法作为追踪的具体条件。”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头疼。
“现在,我们能动用的常规手段似乎都到了尽头。只能等待组织那边,看伏特加能否根据车牌名单,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了。”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厚度可观的信封,轻轻放在阿笠博士杂乱的工作台上:“博士,这是这次的费用,辛苦了。”
随后,他说道:“博士,能否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沙发就行。我现在需要恢复一下体力,否则就算有消息传来,我也没精力去应对。”
阿笠博士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难以掩饰的倦容,爽快地摆了摆手:“哎呀,睡什么沙发!客房是现成的,虽然说堆了一些杂物,但总比沙发强。快去休息吧,有消息我马上叫你。”
森山实里这次没有推辞,他深知此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能远比客套更重要。
他跟着阿笠博士来到一间堆满杂物却还算整洁的客房,几乎是身体刚接触到床铺,沉重的眼皮便不受控制地合拢。
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更为激烈的追逐与对抗,积蓄每一分宝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