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不免担忧：“不过，你这样一直不接电话……难道不担心事后会被他们穿小鞋子，甚至报复吗？”
森山实里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以前或许还会怕。”他坦然道：“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妃英理更加好奇了，连连追问。
森山实里看着她，决定说出这个隐藏已久的秘密：“还记得之前我们在伊豆那边‘偶遇’吗？就是在那次，有FBI的人潜入，想要抓走宫野志保。”
“可惜，他们的行动被我发现了，那两个FBI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然后，我用这两人的性命，跟FBI做了一个交易。”
“我让他们想办法，帮我把我留在公安系统里的内部档案……彻底消除掉。作为交换，我放了那两个探员。而FBI……他们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真……真的吗？”妃英理大为吃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FBI真的能办得到这种事？消除一个公安的档案？”
森山实里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妃英理的脑袋，肯定道：“真的。不光真，而且对他们来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妃律师，你可能不太清楚，老美的情报机构，对于日本公安来说，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什么。”
“在某些领域和层面上，他们几乎拥有着我们难以企及的影响力和技术手段，面对某些‘交易’，公安内部甚至没有勇气说‘NO’。”
这个消息让妃英理久久难以释怀，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那……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安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森山实里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理论上，我的官方档案已经不存在了，我已经是个‘不存在’的公安了。”
“但是……他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甚至可能会偷偷地想办法，在内部系统里给我补一份经不起细查的资料。”
“如果不深入追究，问题不大。可一旦有人详究我的来历和档案……那就会漏洞百出，我的身份就会变得非常尴尬。”
妃英理听得惊讶连连，随后她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你是不打算再回去当公安了？”
森山实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清醒：“我都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当卧底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在黑暗深处待得太久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就算我九死一生地回去了……他们会不会真正地信任我？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潜在的叛徒或者不稳定因素？这都是未知数。”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不，我敢肯定，只要我一直没有暴露，对于他们来说，我就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
“他们恐怕会想方设法让我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直到我被组织发现、清理掉，或者在某次任务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他们是不会轻易撒手的。”
妃英理对此深信不疑。
她完全相信那些官僚的资本主义作风——不把一个卧底的价值压榨到极致，他们是绝对不会放手，让其安稳退场的。
森山实里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妃英理更紧地搂在怀里，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呼……把这些压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感觉心情都畅快多了。果然，还得是在妃律师你这里，我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啊。”
妃英理闻言，低声地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狡黠和不易察觉的试探：“哦？这么说……你对那位明美小姐，也是有所隐瞒的咯？”
森山实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略带醋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我跟她走得近了些，你有意见？”
妃英理倒是显得很豁达，或者说，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那倒没有。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些，别在某些角色里入戏太深，到时候自己走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她的提醒带着律师的冷静和过来人的通透。
森山实里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入戏太深？那也得等我先从你妃律师这场戏里走出来再说吧……”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再次贴近的唇齿之间，将外界的混乱与内心的纷扰，暂时都隔绝在了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