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森山实里并未反对,反而认同了自己脱离组织的决定,赤井秀一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放松。
这意味着,即便他不再是“黑麦威士忌”,眼前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仍愿意维持这条宝贵的情报纽带,这对他后续的行动至关重要。
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其中夹杂着些许歉意。
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必然会将对方卷入漩涡。
“抱歉,”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坦诚,“一旦我对琴酒动手,无论成败,组织必然会进行内部清洗和彻查。以你和我的‘交情’,恐怕很难不被牵连。”
森山实里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是啊!到时候我这个‘疑似同党’肯定又会被请去‘喝茶’,少不了又是一番严苛的审讯,说不定还得去刑讯室。”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狡黠的光,像极了讨价还价的商人,“说吧,打算怎么补偿我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损失?”
赤井秀一显然早有腹案,他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既定流程:“在我‘背叛’FBI并脱离组织视线后,我会私下安排一组绝对可靠的人手,对你进行一次‘形式大于内容’的抓捕。”
“过程中,我的人会‘不慎’让你获取到琴酒被关押的临时地点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届时,你可以‘凭借个人能力’突围,并前去营救琴酒。”
“这份救下核心成员的功劳,应该足以洗清你在组织内部可能面临的任何嫌疑,甚至能让你更受重用。”
这个计划的大胆和周密让森山实里微微挑眉,显得有些意外:“上演一出无间道?这主意……听起来不像是FBI惯有的风格。是你的构思,还是詹姆斯批准的?”
“是我的单独计划。”赤井秀一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森山实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出戏码一旦开演,过程中很可能会失控。为了让它看起来真实,流血和牺牲几乎无可避免……FBI会死很多人。”
赤井秀一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既然选择了当FBI,尤其是外勤探员,就该有牺牲的觉悟。贪生怕死的人,本就不该留在一线,不如早点转去文职。”
他的话语冷静得近乎冷酷,却道出了这个行业的残酷真相。
森山实里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在这个游走于刀尖的世界里,仁慈和犹豫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他先是缓缓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份现实的残酷,随后,嘴角又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行吧……看在我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就陪你冒这次险。不过,报酬我可记下了,以后得加倍奉还。”
赤井秀一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深知让森山实里这种习惯于在灰色地带游走、凡事权衡利弊的人答应参与如此危险的计划是多么不易。
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种信任的托付,证明了对方确实也在意维系他们之间这种独特而脆弱的关系。
“对了,”森山实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正色提醒道,“你那个同事,卡迈尔探员,人虽然不错,但办事有些粗心大意,细节处理上不够谨慎。”
“上次他和茱蒂潜入的时候,就是他不小心在行动上露出了微小的破绽,才被我提前察觉。”
“这次逮捕琴酒的任务,事关重大,千钧一发,千万别带上他。否则,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功亏一篑。”
赤井秀一认真听完,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了解卡迈尔的为人,也清楚他的优缺点,森山的提醒并非恶意,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我明白,我会妥善安排人手。”
所有细节都已商讨完毕,行动计划的大致轮廓已然清晰。
赤井秀一不再多言,起身告辞,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外的光线中,仿佛融入了东京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