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微转,视线扫过一旁显然只准备了一副的专业钓具,略带调侃地说,“不过,我看到你好像只租用了一套鱼竿。”
森山实里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走向船舱一侧的储物柜,一边打开柜门一边说道:“其实,我租了两杆。”
说着,他取出另一根鱼竿,递到了妃英理面前。
妃英理接过鱼竿,入手便感觉轻重合宜,做工精致、长度和重量都明显更适合女性使用。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森山实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嫣然一笑道:“看样子,你早就料到我不会下水了?”
森山实里一边熟练地给自己的鱼竿挂上鱼饵,一边坦诚地说道:“只是基于观察的猜测……我原本希望这第二根鱼竿派不上用场,所以偷偷藏了起来。但没想到,我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他手臂一挥,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饵远远落入海中。
妃英理也开始调试自己的鱼竿,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精准的律动感。
她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还得是你啊,观察得这么仔细……考虑得很周全。”
森山实里将鱼竿固定在船边的支架上,转身走向小冰箱去拿啤酒,说道:“观察仔细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常理的判断。”
“像你这么聪明敏锐的大律师,洞悉人心是基本素养,怎么可能会对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毫无察觉呢?”
妃英理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她也给自己的鱼钩挂上鱼饵,利落地将鱼线抛入海中,望着那小小的浮漂,感慨道:“是啊……作为一名律师,察言观色是最基本,观察力怎么会差呢?他也太小看我了。”
她微微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他们……演得也太假了,破绽多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森山实里将一罐冰镇啤酒打开,递到妃英理手边,顺势靠在船舷上,带着好奇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妃英理接过啤酒,道了声谢,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阳光带来的微热。
她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轻声说道:“在你们跟我们拼桌子之前,我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哦?”森山实里更加好奇了,“是怎么发现的?毛利先生……应该掩饰得还不错吧?”
妃英理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清晰,如同她剖析案件时一样条分缕析:“毛利小五郎这个人,他的爱好和习惯我很清楚。”
“他最爱的是喝酒和关注赛马,对电子产品向来兴致缺缺,更不会像个年轻人一样高强度地抱着手机上网。”
“但今天下午,他却频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频繁地输入文字,这种一反常态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信号。”
她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调取着确凿的“证据”,继续冷静地陈述:“而且,只要你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他过去那种略带邋遢的不修边幅消失不见了。”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那头总是乱翘的头发也特意打理过。”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明显新买的款式……所有这些细节,就像拼图一样,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恋爱了。”
海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发丝,甲板上一时间只剩下海浪轻拍船身的声音。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妃英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敬意。
果然,在抓奸的时候,每个女人的智商都会抵达福尔摩斯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