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试图集中残存的精神力去捕捉那微弱的声音来源,但听觉被睡意干扰,一切感知都变得朦胧而不确定。
那哭声似有似无,飘忽不定,让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是否只是自己噩梦残存的回响,或是窗外风穿过缝隙制造的错觉。
在徒劳地尝试了几次之后,那点微弱的清醒火苗,终究被排山倒海般的睡意彻底淹没了。
探究真相的力气早已耗尽,模糊的担忧敌不过身体本能的求救。
算了……或许……只是听错了……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放弃般地松懈下来,她将自己更深地埋入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之中,重新被温暖的黑暗包裹。
外面发生了什么,此刻都与她无关,她的大脑和身体共同发出了最强烈的信号——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深深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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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宫野志保是在一阵难以忽视的酸痛中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肌肉更是泛着深层次的、仿佛被人毫不留情地捶打了一整夜的疲惫与疼痛。
这种陌生的不适感让她皱紧了眉头,昨夜里一些混乱而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她侧过头,发现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姐姐明美和森山实里不知何时已经起床离开了。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需要在醒来时就面对可能存在的尴尬。
她支撑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坐起,缓慢地挪到床边。
双脚落地时,一阵更明显的酸软感从大腿根部蔓延开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从主卧到自己房间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她的双腿如同被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原本轻快的步伐变得拖沓而滞涩,硬生生花了三分钟才走完。
艰难地完成洗漱后,宫野志保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缓慢地挪下楼。
她紧咬着牙关,努力调整着呼吸和走路的姿态,试图克服身体的不适,让步伐看起来尽可能正常,不流露出任何端倪。
当她终于来到客厅时,正好看见明美端着餐盘,从厨房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明美的动作同样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但在看到妹妹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志保,你醒了?早餐做好了,我现在给你端出来……你要喝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宫野志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好,稍等。”明美点了点头,转身又小心翼翼地、姿势略显别扭地走回厨房。
宫野志保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姐姐那明显不适、却仍强撑着忙碌的背影,目光深邃。
此刻,她心中那点残存的疑惑终于烟消云散,昨晚那个朦胧中听到的、以为是错觉的“悲鸣与哭泣”,其真相究竟是什么,她大概已经明白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噗通”一声清晰的入水声。
真不要脸!!
宫野志保闻声扭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正好看到森山实里在别墅外的泳池里,正以标准而有力的自由泳姿势破开水面,动作流畅得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他那充沛得过分的精神活力,与自己还有姐姐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宫野志保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怪物。”
语气复杂,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淡淡的无奈。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个精力过剩的身影,强忍着身体深处不断传来的酸痛,努力维持着最正常的步态,走到餐厅的椅子旁,尽可能轻缓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