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内光线昏黄,空气凝滞。
茱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审视着站在门口的森山实里。
他脸上没有愤怒,眼神里也搜寻不到一丝杀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审视,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与森山实里接触不多,但曾从赤井秀一零星的评价中拼凑出这个男人的形象:一个极度务实、精于计算的利益至上者。
愤怒和冲动这类情绪,在他权衡利弊的天平上,分量很轻。
想到这里,茱蒂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既然他看重利益,那么只要FBI能付出让他满意的代价,自己和卡迈尔就还有生机。
打定主意后,茱蒂抬起头,迎上森山实里的目光,声音因之前的紧张而略显沙哑,但语气尽力维持着镇定:“能让我们打个电话吗?”
森山实里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要求并不意外,反而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没问题。”
他动作利落地走上前,松开了茱蒂身上绳索。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缴获的手机,递还给她。
茱蒂接过这失而复得的通讯工具,指尖微凉,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詹姆斯·布莱克沉稳而带着询问意味的声音:“茱蒂?”
“任务失败了。”茱蒂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失败了?”詹姆斯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有没有暴露身份?”
茱蒂看了一眼好整以暇靠在墙边的森山实里,苦涩道:“我和卡迈尔……都被抓住了。”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到詹姆斯在另一端沉重的呼吸。
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真的是一个坏消息……他怎么说?算了,把手机给他吧,我想跟森山先生好好地聊一聊。”
茱蒂依言,将手机递向森山实里:“詹姆斯要跟你聊一聊。”
森山实里接过手机,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他对着话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詹姆斯?久仰大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朝门口走去,道:“这里信号不太好,我出去跟你聊吧。”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储藏室的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光亮中,并随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储藏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茱蒂的目光落在仍被紧紧捆绑、因断脚之痛而脸色发白的卡迈尔身上,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帮他解开绳索。
但手指刚触碰到粗糙的绳结,她便顿住了。
现在正是谈判的关键时刻,任何可能被误解为试图逃跑的举动,都可能激怒那个心思难测的森山实里,导致谈判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她收回手,对卡迈尔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卡迈尔,再忍耐一下。等谈判结果出来,再给你松绑。”
卡迈尔理解地点点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
茱蒂自己也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卡迈尔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
何止是受伤?
他胯下被那精准而狠辣的一脚踹中,此刻正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这让他几乎无法直起腰。
但这种尴尬又难以启齿的伤势,他实在无法说出口,只能勉强回答道:“没……没事。”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虚弱:“我们……能安全离开吗?”
茱蒂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既是在安慰同伴,也是在给自己打气:“放心,一定没问题的。詹姆斯会把我们救出去的。”
说完这句保证后,她也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门口方向,“这家伙……果然是不简单啊。我们都计划得这么周详,行动如此小心,还是被他发现了。”
卡迈尔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道:“是的……而且他心思缜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