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小兰费力地搀扶着脚步虚浮、满身酒气的父亲毛利小五郎,终于回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房间。
她用肩膀顶开房门,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这个“沉重的大包袱”挪到了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让他躺下。
毛利小五郎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顺势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看起来已经完全醉得不省人事。
小兰替他脱掉了鞋子,又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他身上,免得他着凉。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有些期待地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母亲妃英理。
她多么希望妈妈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地走过来,用虽然嫌弃但依旧温柔的动作照顾一下爸爸,哪怕只是帮他擦擦脸、倒杯水也好。
这或许能成为父母关系缓和的一个小小契机。
然而,妃英理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门口,甚至没有踏进房间一步。
她冷静的目光扫过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厌恶,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被妥善安置。
她看到小兰已经处理妥当,便微微侧身,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小兰看到母亲这副疏离的姿态,心头涌上一阵失落,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以妈妈骄傲的性格,今晚是不可能主动去照顾爸爸了。
她打消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不再强求。
“妈妈,我们回去休息吧。”小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然后主动伸出手,挽住了妃英理的手臂。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依赖,也像是在无声地安慰母亲。
妃英理没有拒绝,任由女儿拉着,母女二人相偕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而房门关上没有多久,原本在床上烂醉如泥、鼾声渐起的毛利小五郎,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虽然还带着些许血丝,却闪烁着异常清醒和锐利的光芒,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动作利落地坐起身,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警惕地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妻女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之前的醉态仿佛只是精心扮演的一场戏。
他迅速从行李中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脚步稳健地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需要尽快冲掉这一身的酒气,不仅是为了清爽,更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不引人怀疑。
大约十几分钟后,毛利小五郎已经焕然一新地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新气味,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他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坚定而急切。
他得去找一趟崛越由美!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晚上。
虽然森山实里之前向他保证跟崛越由美谈妥了,但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由美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固执又敏感,他实在担心事情会不会谈崩,或者森山实里有没有把他的真实想法传达清楚。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情况,听听由美怎么说。
“我只是去了解一下谈话的结果……对,就是这样!”毛利小五郎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在内心反复对自己强调,仿佛在说服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我发誓,真的只是去谈一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轻轻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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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规律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海岸。
宫野志保的房间内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慵懒与宁静,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森山实里半靠在床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惨淡月光,低头凝视着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宫野志保。
她蜷缩着身体,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弱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卸下所有防备酣然入睡的猫科动物,脆弱而又惹人怜爱。
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茶色的发丝,思绪正有些飘远,心中情绪复杂。
坦白讲,森山实里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想亲一下的。
但没想到,人家醒了。
哎。
这事情给闹的。
森山实里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也仅仅只是头疼而已。
就算这事情让明美知道了,他相信对方也能理解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被海浪声完全掩盖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膜。
“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着外墙,又或者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