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办公室门在森山实里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雪茄的烟雾在台灯光晕中缓缓盘旋。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年龄与性别特征的电子合成音,从隐藏在房间某处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那是组织二号人物,朗姆。
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混杂着些许无奈:“这个白州……到底在搞什么?就为了两个在娱乐圈抛头露面的女人,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对一个政治家族动手?疯了吧?”
琴酒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飘落如尘。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漠:“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们这条道上,这才是常态。”
扬声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朗姆也在思考。
随即,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确实。”他不得不承认琴酒是对的。
无论是在组织内部,还是在世界范围内其他凶名昭著的犯罪集团里,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那些游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尤其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行动人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没有受过多么高等的教育,也不懂得什么宏大的理想或精妙的战略。
驱动他们铤而走险、挥霍暴力的,往往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欲望——巨额的金钱,以及能带来征服感和愉悦的女人。
从这点上看,白州的行为逻辑,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
朗姆的电子合成音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一丝计划被打乱的不快:“但他这次,确实打乱了我的一些安排。”
琴酒对此反应平淡,甚至有些漠不关心:“没人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他的言下之意是,既然你的计划如此隐秘,别人自然无法在行动中予以规避。
朗姆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电子音都停顿了半秒,才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回应:“这要是让你们都知道了,那还能算什么秘密计划?”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那冰冷的电子音恢复了平稳:“算了。死了就死了吧,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动摇根基的大事。一个小泉家而已,还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琴酒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可不像他认知中那个睚眦必报、控制欲极强的朗姆的作风。他难得地表达了一丝意外:“哦?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度。”
“哼……”扬声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经过处理的轻笑,听起来格外诡异。
朗姆缓缓说道:“白州给我提供了一个……嗯,相当不错的人才。”
“人才?”琴酒的语气带着询问。
“一个年轻又聪明的医生,有着漂亮履历和扎实技术的专业人士。”朗姆的电子音里透露出一种捡到宝的满意:“这种人,在任何地方都是稀缺资源,对我们而言更是如此。”
琴酒默然,无法反驳。
的确,像医生这种拥有高学历、高社会地位的专业人士,通常拥有稳定且丰厚的收入,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们极少会自愿投身黑暗世界。
组织固然可以用暴力威胁迫使某些人就范,但威胁换来的从来不是忠诚,组织也绝不敢让这些心怀怨恨的高知分子接触核心机密。
因此,一个可能“自愿”或处境特殊到可以被利用的医生,对组织来说,价值巨大。
朗姆的话锋随即一转:“至于他顺手弄来的那个叫高桥良一的……虽然在设计谋杀、利用心理恐惧这方面似乎有点小聪明,但对我们来说,杀人就是杀人,用子弹、用炸弹还是用机关陷阱,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琴酒对此表示认同。
组织的暴力机器足够高效,不缺一个只会耍弄些小花招的连环杀手。
不过,朗姆并未完全否定高桥的价值,他补充道:“不过,在某些特定的场合,面对一些有……特殊癖好,或者需要制造恐慌、传递特定信息的客户时,他那种‘戏剧化’的手法,或许还能排上点用场。”
这番对话,揭示了组织高层用人的冷酷与务实——有用,即有价值;无用,则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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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为昏暗的卧室内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未散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女性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