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个洞察力超群的柯南在场搅局,仅凭当地警方的常规侦查手段,完全无法看穿这起经过精心策划的命案背后的诡计。
高桥良一为自己打造的“不在场证明”几乎无懈可击——聚会期间他多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有充分的人证;
他与死者池田知佳子在明面上几乎没有交集,更谈不上任何矛盾动机;杀人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来任何呼救或打斗的动静。
调查很快陷入了僵局。
警方自然而然地地将目光投向了角谷弘树。他是社团内公开暗恋池田知佳子的人,却长期被对方若即若离地吊着胃口,这种“求而不得”的苦闷与可能的“因爱生恨”,在警方看来是极具分量的作案动机。
角谷弘树一度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承受了巨大的审讯压力。
然而,角谷弘树最终也拿出了坚实的不在场证明,详细说明了自己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并有人证相互印证,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线索至此彻底中断。
办案人员反复梳理案情,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所有异常归结于那个早已“消失”的“绷带怪人”。
他们倾向于认为,池田知佳子可能偶然发现了这个潜伏在校园附近的危险分子的某些秘密,从而招致了杀身之祸。
一纸通缉“绷带怪人”的命令被草草签发,但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与此同时,米花町市区内,更加层出不穷、看似更紧迫的命案接连发生,迅速消耗着警力资源。
这起发生在大学校园内、线索寥寥、嫌疑人看似已“潜逃”的无头公案,档案上很快便被标注了“悬置”,默默地被堆放在了档案室的角落,逐渐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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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监视镜头,冰冷地记录着现场内发生的一切。
桐生夏月通过高倍望远镜,将高桥良一犯罪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随着画面的推进,一点一点失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当高桥良一毫不犹豫地举起利刃,进行那残酷的肢解时,她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而接下来,看到他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面无表情地塞进自己伪装的“假肚子”里,完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藏匿时,桐生夏月脑海中那根名为“承受力”的弦,彻底崩断了。
视觉的强烈冲击混合着想象的血腥气味,形成一股无法抑制的生理厌恶。
她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最后甚至真的吐出了些许酸水,整个人虚脱般微微颤抖。
一直站在她身旁,同样观察着这一切的森山实里,反应却截然不同,他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玩味表情。
看到桐生夏月的狼狈模样,森山实里并未嘲笑,反而颇为友好地递过去一包纸巾,甚至还亲手帮她擦了擦额角因难受而渗出的冷汗,随后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印证了预料的愉悦道:“你看,我没有说错吧?他啊……骨子里透着一股我们这些职业人士都少有的凶狠。这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是天性。”
桐生夏月用清水漱了漱口,无力地靠在墙上,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在“识人”这一方面,她的眼光远不如森山实里毒辣。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甚至因为肥胖而显得笨拙懦弱的大学生,与眼前这个冷静分尸、手段凶残的杀人凶手联系起来!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底发寒。
森山实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脸上变幻的神情,好奇地问道:“你都替贝尔摩德做过不少事了,按理说也是见过风浪的,怎么,没见过这种场面吗?”
桐生夏月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开枪杀人,下毒,制造意外……我见过,也做过。但那通常很‘干净’,很‘高效’。”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鼻尖仿佛萦绕不散的血腥味:“……但这种近乎虐杀、带着强烈宣泄意味的凶残画面……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呵呵。”森山实里轻笑出声,随后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这种画面即便在我们这行里也属少见。”
“毕竟,我们是杀手,不是变态狂。”
“杀人而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枪搞定,没必要搞得这么……血肉横飞。”
他不再关注远处已经接近收尾的凶案现场,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轻松地仿佛刚刚看完一场无趣的电影:“行了,考核结束,他合格了。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吹冷风了。”
他话锋一转,非常自然地提起了之前的话题:“时间还早,刚好轮到你该履行约定了……走吧,去给我做一顿晚饭。我记得你手艺不错。”
桐生夏月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胃里依旧不舒服,哪还有心情做饭。
她带着恳求的语气商量道:“森山先生,我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好,闻到油烟味可能又会……要不,改天吧?我保证给你做一顿大餐。”
森山实里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推脱,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用烹饪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对你现在的状态有好处。赶紧的,我饿了。”
看着他已经转身先行的背影,桐生夏月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不适和郁闷都压在心底,闷闷不乐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