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表现的是不是太猛了一些,这会不会成为破绽?
森山实里难免会产生这样的忧虑。
夫妻之间是最亲密的,一些细微的习惯、反应,甚至是气息,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有希子如此热情主动,是否在某个瞬间,已经凭借直觉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比方说,宽度,长度,力度不同?
刚才她那大胆的试探,除了夫妻情趣,是否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
种种的可能浮现出来之后,森山实里甚至是萌生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这个想法带着组织成员特有的冷酷逻辑,极具诱惑力。
但森山实里几乎是立刻否决了它。
首先,事情远未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仅仅是怀疑,不足以让他对自己的老师……且刚刚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下手。
其次,此刻动手,风险极高。在这个时候谋杀工藤有希子,正当其他人不存在吗?
这太不理智了。
森山实里的头脑飞速运转,如同精密的仪器,重新评估风险,制定预案。
他需要一道保险丝,一个在有希子真的发现问题时,能让她保持沉默的筹码。
很快,一个清晰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型。
如果有希子真的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工藤优作,那自己可以拿工藤优作的安全来威胁有希子闭嘴。
以有希子对丈夫的感情,她绝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迫配合。
如果,有希子什么都没有察觉,那便是最好的情况。
他由衷地期望是后者。这场危险的游戏,能多维持一刻平静,对他而言就多一分胜算。
思绪既定,行动便不再犹豫。
森山实里在有希子外套的内侧不起眼处,贴上了一个微小如纽扣般的窃听器,能让他第一时间掌握有希子的动向和言语,防患于未然。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人,随即离开房间。
——————————
森山实里轻轻带上身后卧室的房门,将那满室的旖旎与潜在的危险暂时隔绝。
他在走廊里驻足片刻,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和袖口,仿佛要将刚才在房间里沾染的暖昧气息与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同拂去。
他需要迅速回归到“工藤优作”应有的沉稳状态。
走到客厅的简易料理台前,他为自己精心冲泡了一杯黑咖啡。
热水注入的瞬间,咖啡粉的浓郁香气蒸腾而起,他深深吸了一口,让那略带苦涩的芬芳帮助自己凝神静气。
他端着温热的杯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口一口地啜饮着,借此整理有些纷乱的思绪——既有任务临近的紧绷,也有方才应对有希子时耗尽心力的疲惫,更有一切必须按计划行事的决绝。
待杯中咖啡见底,感觉情绪和思维都已重新梳理完毕,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中心,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埃尔玛。
“埃尔玛警官,”森山实里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埃尔玛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彩,她快速说道:“情况非常不错!优作先生,交易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今天晚上两点多。”
”具体的交易地址,那个狡猾的‘画家’非常谨慎,说到时候会另行通知,应该是为了防止我们提前布控。”
她说着,目光诚挚地看向森山实里,语气充满了感激:“这次真的多亏了您!如果不是您及时找到了关键线索,精准定位了泥惨会,我们恐怕就要与这条大鱼失之交臂了!”
“还有您的夫人有希子小姐,她的易容术简直是神乎其技,没有她,我们根本不可能如此完美地冒充对方去进行交易。”
森山实里模仿着工藤优作可能表现出的谦逊,随意地摆了摆手,温和地回应:“不必客气,分内之事,能帮上忙就好。”
埃尔玛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压低声音问道:“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陪有希子小姐休息一下?”
森山实里无语了,没想到这个洋妞这么八卦。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个人有个习惯,在一件重要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很难将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
这番话配合着他沉稳的神态,立刻起到了效果。
埃尔玛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被敬佩取代,她由衷地感慨道:“不愧是优作先生!这份专注力和责任心,实在令人钦佩!”
森山实里微微笑了笑,随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提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关于今天晚上的交易,我有个不情之请……届时,我能否跟随队伍,亲眼目睹一下现场的情况?”
埃尔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欣然答应:“当然没问题!就算您不提,我也正想邀请您一同前往呢!有您这位智囊在现场坐镇,为我们出谋划策,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森山实里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