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怜奈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睫毛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和布置——她正躺在自己公寓客厅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她愣了好几秒,大脑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迟钝。
一个强烈的疑问瞬间浮现在的她的脑海中:森山实里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址?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很快,记忆片段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渐渐清晰起来。
水无怜奈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冲野洋子她们搬家了,而CIA迅速地自己安排了她们隔壁的房间,以便于接触森山实里,深入观察对方,是否可以进行策反。
想起之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种微妙的安全感取代了最初的警惕。
她试图挪动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右大腿袭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注意到,腿上的枪伤用撕开的布条包扎了一下,鲜血仍在缓慢渗出,明显没有经过处理。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森山实里提着一个药店的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消毒水、绷带、止痛药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
他看到睁着醒过来的水无怜奈,打了一声招呼道:“醒了?刚才没找到镊子,只好又下楼一趟,顺便买了点其他药。”
他走了过来,将药袋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看向她,问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处理?”
水无怜奈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自己来。
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CIA探员,她完全具备处理这种枪伤的能力和忍耐剧痛的意志力。
但她立刻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水无怜奈”,一个普通的日卖电视台人气女主播,最多算是个有些胆识的记者,刚加入组织没多久,绝不应该拥有这种近乎冷酷的专业素养!
于是,她迅速调整状态,一把抓过旁边的天鹅绒靠枕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脸上露出混合着疼痛、害怕和羞涩的复杂表情,声音也变得柔弱而迟疑:“还…还是你帮我吧…那个…我…我担心疼…”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能…能不能想办法打一针麻醉药?”
森山实里瞥了她一眼,一边利落地拆开医疗用品的包装,一边面无表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时间紧迫,没处弄那东西。忍着点吧。”
水无怜奈像是被吓到的兔子,认命般地点点头,然后乖巧地把枕头塞进嘴里咬住,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含糊不清地呜咽道:“那…那你轻一点…”
森山实里看到这副情景,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感慨:CIA的特工,演技真是登峰造极。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发出轻微的“啪”声,公事公办地提醒:“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没给水无怜奈再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直接用蘸满了消毒水的棉球压在了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传来,水无怜奈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被枕头压抑的闷哼。
这倒不全是演戏,消毒的刺痛确实钻心。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镊子探入了伤口,寻找着那颗嵌入肌肉的弹头。
这个过程其实水无怜奈完全可以忍耐,甚至能做到一声不吭,但这显然不符合一个普通女性中弹后该有的反应。
于是,她彻底放开束缚,无需再调动什么意志力去忍耐,而是顺应本能地痛苦呻吟起来,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微微扭动。
“别乱动!”森山实里低喝一声,用一只手牢牢摁住她的小腿,固定住她的动作。
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很快镊子就触碰到了坚硬的异物。
他手腕一稳,小心地将变形的弹头夹了出来,当啷一声扔进了客桌上。
而水无怜奈也适时地表演完毕,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痛”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森山实里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再次为她清洗伤口,上药,然后用专业的手法进行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中,水无怜奈的表演仍在继续,她甚至让自己“痛”得掉下了眼泪,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心里很清楚,女人的眼泪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更何况像她这样平日里树立着高冷、独立、职场女强人形象的女人,偶尔展现出的脆弱和柔弱,反而更能巧妙地拿捏住男人的心理,激发他们的保护欲和怜惜之情。
森山实里明明心如明镜,知道这眼泪十有八九是鳄鱼的眼泪,是精湛演技的一部分。
但看着那苍白的脸孔和挂着的泪珠,听着那压抑的啜泣声,心底某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的心疼和异样。
他再次在内心感叹:CIA的职业素养果然名不虚传,就这收放自如的哭戏,拿个奥斯卡影后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