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一对中年夫妇身上——籏本麻理子和她的丈夫籏本北郎。
此刻,籏本麻理子眼睛红肿,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哭,脸上还残留着丧子之痛的绝望和麻木。
籏本北郎则在一旁搀扶着她,脸色同样悲痛。
森山实里觉得,这两人的嫌疑最大。
这对夫妇对儿子籏本一郎的溺爱和期望是显而易见的。
如今儿子突然惨死,极度的悲痛很可能扭曲他们的心智,滋生可怕的念头。
比如,迁怒于与一郎关系亲近、却安然无恙的籏本夏江?
或者,认为是一郎的死与家族内部的某些争斗有关,从而进行极端的报复?
甚至……是某种扭曲的“让夏江去下面陪一郎”的想法?
这种基于情感创伤的犯罪动机,虽然概率看似不高,但在豪门恩怨中并非没有先例,其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反而更难防范。
森山实里平时也没有少看刑侦局,凶手犯罪的动机千奇百怪。
有“他瞅我一眼”“他插我队”“他在游戏里面骂我”等鸡毛蒜皮的事情。
有“替天行道”“迷信巫术”“荣誉谋杀”等扭曲的价值观原因。
有“为了体验杀人感觉”“为艺术”等病态的心理满足和好奇心。
也有:“他过得太幸福了”“他可能出轨”等等个人臆想的理由。
总之,犯罪的理由奇奇怪怪,无迹可寻。
当然,他的这个思路对不对,还得去验证一下。
想到这里,森山实里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向籏本将一走了过去。
他等对方招呼完了客人之后,上前直入主题道:“我需要知道你们籏本家的人都住在哪里。”
籏本将一怔了一下,明白对方是怀疑自己的族人,他没说什么,只是道:“小武知道的。”
森山实里说道:“我让他带我朋友去监控室了。”
“稍等。”籏本将一说着,让保镖将大女儿籏本秋江叫了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女子踩着略显不耐的步伐走了过来。
她便是籏本将一的大女儿,籏本秋江。
她确实生得漂亮,利落的短发凸显出姣好的面容,穿着也价值不菲。
然而,她的神态举止却与“千金大小姐”应有的温婉或优雅毫不沾边。
她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和烦躁,仿佛周遭的一切麻烦都打扰了她的清净。
“爸,又怎么了?找我什么事?”籏本秋江的声音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甚至没怎么正眼看旁边的森山实里。
籏本将一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女儿的态度也很不满,但此刻没时间计较,直接命令道:“夏江不见了,你不是不知道!这位是森山先生,正在帮忙寻找。”
“你现在立刻协助森山先生,他需要什么信息,你知道的都告诉他,需要去什么地方,你带路!”
籏本秋江一听,立刻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加不耐烦:“我就说多大点事!夏江她那个样子,多愁善感,玻璃心一个!”
“一郎死了,她肯定受不了,不知道躲哪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哭呢!”
“等她哭够了,自己就会出来了,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地找吗?真是浪费大家时间。”
她的话语尖刻,毫无对妹妹的担忧,反而充满了抱怨。
“秋江!”籏本将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我叫你配合!听不懂吗?夏江是你妹妹!”
或许是慑于父亲的怒火,或许只是懒得继续争辩,籏本秋江极其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拖长了音调:“好——啦——知道啦——配合就是了。真麻烦…”
森山实里冷眼旁观着这场家庭短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对这位大小姐的冷漠有了新的评估。
他不再浪费时间,对籏本将一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向籏本秋江,语气平静:“秋江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首先,麻烦你带我去籏本一郎的房间。”
“一郎的房间?”籏本秋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和不解,嘀咕道,“找夏江去一郎的房间干什么?他人都死了…”
她虽然抱怨着,但还是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没好气地对森山实里甩下一句:“……跟我来吧。真是的,尽会添乱。”
说着,她便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在前面,丝毫没有等一下森山实里的意思,背影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森山实里也不在意,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