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改？”
闫剑的反应很是错愕，随即开始掰手指数起来：
“当年火箭筒出现，全世界就再说坦克战斗模式要改；反坦克导弹出现，装甲无用论就开始盛行；前些年武装直升机兴起，坦克无用论有了、未来地面作战模式也变成了飞行步兵。
现在好了又要来一次改变，这步兵兄弟也太苦了吧，不像海军就那么几条路。”
他这话其实调侃的意思居多，刚刚唐文的疑问显然是与“小飞棍”有关，但这种小东西怎么就又改变地面战争了？
一个小小的航模，仅目视距离可用，还特别容易被干扰……国内军事专家也只是看到“小飞棍”按照惯例发散思考一番而已。
但唐文很快进行解释，抛出FPV不同于航模的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
第一人称摄像机、光纤传输。
实际上FPV本身就是“First Person View（第一人称主视角）”的缩写，其最重要的核心就在于那颗小小的摄像头。
“小飞棍”的飞手依靠目力必须让飞机处于自己视野中，甚至要寻找高处观察极易暴露所以没有正面战争可行性，但摄像头的加入改变了一切：
可能是在地下数米的战壕、可能是坚固的混凝土工事，FPV飞手能藏在任何隐蔽的角落，而且几乎不可能被找到。
顺着光纤控制线找过去？这在战场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多的这颗摄像头一下子就让“小飞棍”脱胎换骨，让本来是战场上最脆弱的步兵成为了隐蔽杀手，更有了一名步兵用FPV轻而易举反杀装甲单位的可能性。
用RPG或者反坦克导弹会很容易暴露阵地，但FPV根本无迹可寻，就算找到了飞手也躲在掩体里安然无恙，立即就能发起二次攻击。
光纤控制线则是彻底隔绝了干扰手段，毕竟干扰有线传输本就困难，更别提是采用光信号作为媒介的光纤，细到几乎不可见还足够轻即使几公里长也不会拖累飞行。
闫剑听完唐文补充两个概念后对FPV的描述，很快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打了个冷颤：
“那未来只要有地形遮挡，普通步兵用几百块、最多几万块的小飞机就能无止境、零风险的折磨装甲车，就算是最好的坦克也无法防御到后侧面或者脆弱的顶部，一旦被击毁就是一换一百的血赚买卖，失败了也没有风险。
甚至……巷战也不存在了，如果把小飞机换成遥控直升机，完全可以慢慢钻房子，反正再多的小飞机消耗也比人命划算。
什么CQB、什么特种兵、什么斩首行动，有小飞机完全没意义了，当兵打战根本都不用露面，躲在地沟里顶着显示器就把敌人都干掉了！”
闫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FPV几乎完全取代了反坦克导弹的生态位并实现了上位反超，价格肯定还更便宜，操控也更简单。
反坦克导弹操作手培养起来也要时间呢，哪怕打RPG也得练，可小飞机……小孩子几下都能琢磨明白。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想到了火热的海湾沙漠地区：
相RPG的门槛本来就足够低了，而FPV更是连毫无战斗经验的文盲、未成年都能轻易学会。
如果这东西卖到那边，帝国的军队可就惨了：
到处都是这种小飞机，随时随地、还可以不分昼夜地袭击装甲单位、基地、小到雷达都很难发现无法反击，无法干扰……
难道，装甲无用论将成为真的？
喊了那么多年的坦克无用论，终究要被FPV盖棺定论了吗？
这对于陆军的战略和战术绝对是双重打击，连基层的战术训练都将全面过时，以后坦克对决、步兵冲锋的时代完全消失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好我是海军，FPV的歪风邪气烧不到战舰上来。
想到这里闫剑的后怕和担忧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这老陆成天琢磨战术革新还在引进武装直升机，没想到一架小飞机全部干碎，全都得重头再来！”
“也不尽然。”
唐文没打算把自家战略带偏：
“FPV本质上依然是廉价武器，在僵持拉锯战和治安战中才有用，如果是纯粹的进攻战斗，装甲洪流依然是不可抵御的。
武装直升机+装甲集群+炮火/火箭弹支援+战术导弹精确清除这套复合仍然有效，在激烈的突破战争中FPV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但这也是仅仅对于成体系的装甲洪流而言，世界上打得起体系战争的国家、并且打得起来的战争太过罕见。
FPV可以作为低烈度和特种作战的重要研究方向，但若是世界大战那样的高强度大范围战争，也只是作为局部的补充而已。
不过我之所以提起来的目的……其实是创汇。”
唐文朝他眨了眨眼：
“对老乡们来说这玩意可比其他武器好用太多了，老少皆宜对操控者没有任何要求——就算失去了双手，练一练用脚趾也是能操控遥控器的，当然瞎子不行。
门槛越低受众越广，FPV就是未来第三世界的下一代AK47！更关键地是它虽然简单，可现在想做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有掌握关键技术的工业国才能廉价生产，和打火机一样是廉价却不简单的产品。
如果我们掌握了生产技术，也将带来丰厚的利润。”
“那这也是陆军的事，我回头跟人说说。”
“愚蠢！”
唐文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海军的线导鱼雷难道就没有研究光纤技术吗？水下无人勘察器没有摄像头传输技术吗？稍微组合组合……难道一个航模壳子也搓不出来？”
“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闫剑顿时意识到这玩意有成为创汇明星产品的潜力啊！
而且一旦成功，将达成一项史诗级成就：
海军制造的陆军装备大卖特卖，不仅改变陆战态势，还要持续创汇压过陆军！
虽然国内不搞本子军种对立那一套，但倒反天罡骑在陆军老大哥头上的诱惑力岂能阻挡？更何况能赚大钱？
这下真是不研究FPV都不行了！
“唐文，我闫剑这辈子从没求过别人……你看这样如何，这个FPV归根结底还只是你想的一个新东西没有验证，就当海军帮忙先研究下可行性，如果确认没问题再往上报嘛！”
“我没意见。”
唐文大概猜到闫剑是想先一步比陆军研究FPV创汇，而且本身他也不太确定此时的技术是否能够支撑实现这种未来造物：
“不过剑哥啊，你说我这帮海军又想了个赚钱的好点子，你们预算肯定也会充沛不少，有没有兴趣多买几条船，我看海军在两栖攻击舰上也很欠缺啊！”
“莫要说笑，莫要说笑。”
闫剑脸色突变，赶紧开溜：
“我突然想起来菁菁回来给她妈过生日，我还得去接她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似曾相识的场面唐文哑然一笑，随即也返回鹅城，然后又碰到几位访客。
“唐生您好，冒昧拜见请千万不要怪罪，一点点薄礼敬上。”
双手提着礼品的是黎坤，算李二公子的人之前帮他运作过大白舰队的环游演出，其他几人是本地较为知名的商会大佬，声望和资历都很不小。
按理来说唐文这样从鹅城发迹的也将成为其中一员，但盖金并未融入这套本地体系，因为他对这一套并不是很感冒，也没兴趣。
加入商会的好处在这个年代其实很突出，一是信息不发达时期想做生意必须要有门路，靠商会的关系网是最主要渠道，互联网商业化的第一桶金就是从全国企业电子目录上赚出来的。
另外就是每个地区的行业物价、进出口渠道往往都是有默认规则的，想做生意必须拜门路否则贸然调价调货很可能会得罪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