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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三日后,太原郡侯府的中堂之内,一声清脆的茶盏碎裂声陡然炸开,使得路过的下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又小步急趋的连忙离去。
堂内,石载熙蹙紧眉头侍立在侧,不敢出声。
赵光义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端坐在主位上,手指不住的敲打着茶案,神色阴沉的忍不住怒斥道:
“凝绩,你来告诉我我,流言为何传成了这样子!”
“武功郡王失德?太原郡侯仁厚,该立为国储?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皇兄耳朵里,皇兄会如何想!”
赵光义越说,脸色便愈发阴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按他原本的计划,本是放出赵德昭行巫蛊之术的流言后,便请陈抟再次入宫,借他得道高人的名头,隐晦地向赵匡胤传递“黑龙覆日,阴替阳落”的谶言。
如此一来,赵匡胤即便再如何信任赵德昭,流言在前,陈抟在后,赵匡胤也必定会心生隔阂,对赵德昭起疑。
到了那时,他只需再让武功郡王府上的某个下人,拿出些“实质性”的证据,赵德昭欲行巫蛊之事,便会彻底坐实,百口莫辩!
到了那个时候,信与不信便由不得皇兄了。
铁证在前,若不惩戒何以服众?
可如今倒好,这流言一出,不仅直白的告诉了赵匡胤,此事背后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还将一直藏在暗中布局的他,硬生生推到了风口浪尖,赤裸裸地暴露在赵匡胤眼前!
如此一来,他后续所有的计划,全都成了泡影,只能胎死腹中!
不然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赵匡胤,巫蛊之事就是自己的手笔?
念及此,赵光义脸色忍不住又黑了几分,说来也讽刺,本来白净的他,此刻看上去竟终于有了几分赵匡胤的样子。
“大王,此事……有没有可能是武功郡王的手笔?”石载熙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他还能是谁!”赵光义不耐烦的叩了叩桌子:“可说出去谁会信?皇兄会信?还是那些朝臣会信?还是天下人会信?!”
“他们只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想到这里,赵光义又忍不住拿起茶盏,就要摔破在地,但就在这时,符氏赶到了。
“夫君莫要动怒。”
符氏飘然而至,衣袖轻扬,一双柔荑稳稳按住了赵光义的手,轻轻将他手中的茶盏取下,放回茶案之上,柔声道:
“事已至此,夫君动怒非但无益,反倒会乱了方寸,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如何平息流言才是正理。”
“平息流言?”赵光义气极反笑。
这四个字,听上去是多么讽刺。
就在前几日,他还让石载熙去城中四处散布流言,结果倒好,现在自己反倒要为政敌去洗清此事。
憋屈!实在是憋屈!
赵光义沉着脸,一言不发,脸上不甘的怒火时时升腾。
“大王,平息流言倒是其次,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想如何从这件事中脱身……”石载熙也苦涩道。
“脱身?还能怎么脱身!”赵光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只能断尾求生了……”石载熙叹道。
断尾求生……断尾求生……
赵光义低声喃喃着这四个字,在堂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眉宇间满是挣扎与狠绝。
片刻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石载熙:
“前段时间,那个来京城中经商的那个辽人,你可还有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