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些财物挑一半出来,送到太原郡侯府上。”
“喏。”下人躬身退去。
另一边,卢多逊刚返回自己府邸,便立刻取来笔墨纸砚,铺展在案上。
笔走龙蛇间,一篇状告陶谷贪赃枉法、借科举公荐之名敛财纳贿的奏文,已然跃然纸上。
写完之后,他拿起奏折,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不由得露出自得之色。
还好,水平没有下降。
“去,将此折速速送至武功郡王府上,亲手交给殿下。”
“喏。”
……
翌日早朝,殿内竟异常平静,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
与文臣们的容光焕发不同。
石守信等一众武将立在大殿一侧,个个哈欠连天,困意难掩,竟有几人站着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
“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这一幕,看着赵德昭着实是忍俊不禁。
只不过他并没有借此机会,直接拿出卢多逊交给他的那份奏折来,而是打算等到了下朝之后,私下与赵匡胤来说这事。
毕竟科举改革之事,牵扯甚广,若当众提出,难免少不了一番口舌之争,这在赵德昭看来却是没必要的。
但凑巧的是,待下朝之后,张德钧却是找上了他:
“殿下,殿下……陛下有召,请您即刻随臣前往。”
“父皇也要找我?”赵德昭微微一愣,笑道:“带路带路。”
行至半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问道:
“对了,这些时日,赵光义可还曾找过你?”
“回殿下,石载熙倒是找过臣几次,不过也是问一些陛下的日常琐事,并未提及其他。”
“哦。”赵德昭轻轻点头,又问道,“那王继恩,你可有他的下落了?”
张德钧面露愧色,低声道:“殿下……还是没有了。”
“那好吧。”赵德昭叹了口气,这王继恩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蝴蝶效应?才让王继恩没了踪迹?
思忖间,张德钧已带着他来到了皇宫西南角,一处极为偏僻寂静的阁楼前。
阁楼四处还有尚未除完的杂草,枯枝败叶散落其间,显得有些荒芜。
楼高三丈有余,红瓦上还凝着未干的漆光,檐角的残旧木件已然换新,显然是刚刚修缮过的。
其上有书‘誓碑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殿下,陛下就在里面等你。”张德钧躬身说道。
赵德昭微微颔首,理了理身上的衣冠,面色平静地迈步走入阁楼。
阁楼仅有一层,很是空旷,四下燃着几支烛火,烛影在墙壁上摇曳,添了几分莫名的阴寂。
在阁楼的正北方,竖立着一块高达一丈的青色石碑,赵匡胤负手立在石碑前,宽阔的背影恰好将碑上的文字遮得严严实实。
“昭儿,过来。”
听到脚步声响起,赵匡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道。
赵德昭依言上前,落后赵匡胤半个身位站定,而后缓缓抬眼,将目光落在石碑上的文字之上。
可仅仅只是一眼,他的脸色便不由得瞬间难看起来。
石碑,仅有三行大字:
保柴氏一门平安。
与士大夫共天下,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
赵氏子孙有悖此誓者,天灭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