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神性是什么？
项明不知道。
欧阳卿之前也没有细说，只是隐晦地提过几句，说那是领主之路的终极追求之一，是凡人向神祗跨越的关键一步。
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如何获得，她一概没有透露。
项明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距离自己太遥远的东西。
可现在——
就在这恍惚间，好似有一道意念降临。
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那道意念只是轻轻一扫。
就一眼。
项明体内原本有些散乱的概念，那些由无数领民崇拜凝聚成的天命之星，那些由一次次招募感召汇聚成的魅力之光，在这意念一眼之下，开始了玄妙的编织。
天命与魅力交织。
点点光芒似有某种天然的吸引力，沿着自然的轨迹起舞，如同星辰运转，如同四季更迭，如同万物生长所必须遵循的规律。
项明不由自主地被体内的变化吸引。
他思绪清明而专注，目光凝视着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仿佛在注视着天地至理，在观看着造物主的神迹。
光斑飞舞。
神性交织。
一缕又一缕奇异的光芒被编织成形。
最开始的时候，项明若有所悟，却仍有大部分看不清晰。那些光芒的轨迹太过玄妙，那些交织的规律太过深奥，以他凡人的智慧，根本无法理解。
但在这一过程重复了十次之后——
他开始懂了。
二十次之后——
他好似已经完全掌握了其中的变化。
眼中满是赞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耳旁的山呼海啸逐渐拉长，失真，拉长，失真……直至凝固，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些正在编织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美轮美奂的宝轮在他体内浮现。
那是天命的光芒凝聚而成，通体呈现深邃的紫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妙的符文。宝轮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就有丝丝缕缕的神异气息逸散而出，融入他的灵魂。
紧接着，第二道宝轮浮现。
那是魅力的光芒凝聚而成，通体呈现温润的金色，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宝轮同样缓缓旋转，与天命宝轮相互呼应，相互缠绕，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机关咬合，如同命运扣响。
两道宝轮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化作一个整体，随后缓缓下沉，没入项明灵魂深处。
丝丝神异逸出，却又凝而不散，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并无侵扰灵魂的迹象。
项明从沉浸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两道宝轮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自己体内？
疑惑刚生，灵魂深处的宝轮便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意。
神光绽放。
那光芒穿透了灵魂的界限，穿透了身体的阻隔，直接在他眼眸中浮现。
项明抬眼望去。
倾天般的呼啸陡然一滞。
所有领民，所有玄女律兵，所有玄女律祭，在这一刻同时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是畏惧，而是某种本能的敬畏。
仿佛她们注视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熟悉的领主，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某种不该被凡物直视的存在。
“咚——”
一声跪地声响起。
欧阳卿双膝跪地，缓缓前伏于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姿态虔诚而庄重。
“恭喜领主大人，凝聚神性，走向至高！”
她的声音严肃而恭敬，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如梦初醒。
下一刻——
“咚咚咚咚……”
跪地声此起彼伏，项明视线所及，所有人，所有领民，全都福至心灵地学着欧阳卿的模样，跪伏于地，前额触地，姿态虔诚无比。
“恭喜领主大人，凝聚神性，走向至高！”
山呼海啸般的庆贺声再次响起，那是领民对领主的朝拜，那是凡物对神祗的礼赞。
项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幕。
二十万领民，全部跪伏在地，全部前额触地，全部用最虔诚的姿态向他朝拜。
而第一个带头的——
是欧阳卿。
项明心中念头电转。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面对这种场景可能还会愣神片刻，甚至可能会下意识地让众人起来，说自己不习惯这样。
但现在——
两道宝轮的神异弥漫灵魂，让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之前一直没搞懂的那些事情。
首先，现在不是让众人起来的时候。
他已经不再单纯是众人的领主，而是领民们未来信仰的神祇。神祇与凡物之间，天然存在着某种距离。那不是疏远，而是秩序，是规则，是凡物对神祗应有的敬畏。
过于亲近温和，反而会破坏这种秩序。
其次，欧阳卿之前不多谈与神祇相关的东西，是对的。
如果刚刚他先入为主地对神性有了认识，心中有了某种预设的概念，那么万界意志帮他凝聚神性的时候，就会受到这些概念的影响，凝聚出来的绝对不会是现在宝轮流转模样的完美神性。
因为完美神性，需要的是纯粹。
是不掺杂任何预设概念的领悟。
恰好此时，万界意志的提示音响起。
叮叮咚咚，一连六道。
项明心念一转，所有提示的内容便自动浮现在他心底，清晰无比。
【恭喜您，神祇领主·项明。您成功凝聚了20缕完美“神性天命”，这些神性已自动凝聚为“神性天命宝轮”，深藏于您的灵魂之中。】
【首次获得神性提示：灵魂的本质是轻灵，神性的本质是厚重。普通神性一旦凝聚，便会永久改变灵魂的形态，使之向神魂转化，失去凡物灵魂的可塑性。
而完美神性则不同，它可以聚散由心，凝聚为神性宝轮而不改领主之魂的本质。
但请注意，每一次激活宝轮的主动效果，都将永久改变部分灵魂，使之向唯一神魂转变。请慎重把握其中分寸，不贪不戒，方得始终。】
哦豁……
一瞬间，似自悟也似天授，项明瞬间明白了领主之路的大概流程。
觉醒领主天赋，是万界意志的礼物。它将有潜力的人的灵魂活化成领主之魂——这种灵魂的特点是轻灵多变，能够覆盖每一个领民，能够与无数灵魂建立联系，这就是领主能够统御众多领民的根源。
然后，在一系列升级、觉醒、领域等过程中，领主会逐渐给自己的领主之魂加上固化的灵性聚合体，使之拥有莫大威能。这些灵性聚合体，就是神性的雏形。
而属性作为一切的载体，依旧保持着初始的特性，直到积累足够多之后，凝聚固化，成为神性。拥有了神异，但也和领主之魂一样，失去了灵活。
这是好事。
这意味着成长。
从人到神祇的成长，必然不可能让一个神祇在拥有无限神威的同时，还拥有人类本身的可塑性。有得必有失，这是万界通用的法则。
但万界意志凝聚的完美神性，打破了这一本该牢不可破的规律。
它以神异的方式将神性凝聚成宝轮，深藏在灵魂之中，却不改变灵魂的本质。这样一来，项明在拥有神性的同时，依旧保留着领主之魂的高度可塑性！
这其中的意义——
项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