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的期待，在姬牙对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彻底落空了。
“领主大人，它死了，印记也消散了。”
姬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她蹲下身，用长矛的尖端轻轻拨弄着那堆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金属残骸。
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风化的岩石，轻轻一碰就有碎屑剥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营地废墟中格外清晰。
项明抬眼看了看万界意志的提示——依旧是除了经验值+18000外，毫无收获。
得亏他有【反击·断命】，否则打这种铁公鸡似的敌人，简直是一种折磨。这些使徒就像精心设计的程序傀儡，除了基础经验和天赋本质外，吝啬得令人发指。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项明，以后遇到这种类型的敌人，是不是得多准备几种手段，去获取除了天赋和经验值之外的收获？毕竟不是每个敌人都像怪物领主那样，击败后会有宝箱掉落。
将这个念头默默埋在心底，几人在【印记空间】中汇合。
项明看向一旁的欧阳卿，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姐，万界意志的倾向性已经再一次得到了确认。”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烁着精光，“接下来你这边可以放开手，以能掌控的最大速度来推进计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虽然使徒本身没什么奖励，但我还期待着杀三千、五千甚至一万时，万界意志会给什么奖励呢。”
项明依旧对使徒的一毛不拔感到匪夷所思，好歹也是S级敌人啊……这“净血神庭”的吝啬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敌人至少应该掉落些稀有材料或者装备碎片才是。
姬牙连连点头，作为经常补最后一刀的人，她觉得自己也很有发言权。
“就是就是！”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的战斗让她很是过瘾，“硬梆梆的，又难杀，还只给经验值，肯定是抠门之神的使徒！”
她说话时微微鼓起脸颊，那模样既可爱又带着几分战斗后的兴奋红晕。
“哈哈~”
项明被姬牙的形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姬牙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眯起了眼睛，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项明的手掌。
欧阳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眸中流光宛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慵懒地靠在【印记空间】的边缘，身姿却依旧挺拔优雅。
“小领主。”她的声音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不急不缓，“你再仔细想想，除了结晶之外，真的没什么收获吗？有没有什么收获可能被你忽略了？”
项明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整个过程。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想了又想，最后无奈地苦笑，向欧阳卿做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他知道欧阳卿经历过太多自己未曾接触的层面，她的眼界和经验，是领地宝贵的财富。
欧阳卿轻笑一声，笑声如同清泉击石。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印记空间】外面瘫坐了一地的本子领主。
“危险，特别是万界意志搞出来的危险，从来都不止是‘危’。”她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更有‘机’。而且小领主你别忘了，本区域的主题是什么哦~”
主题？
项明茫然，区域还有主题？
他只知道万界意志会奖励做出突破的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进入考核区以来的所有经历都过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头绪。
安德莉却了然点头，看着茫然的项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不怪领主大人想不到，这个主题离他确实有点远了！
“领主大人，是考核。”
安德莉的声音认真而清晰，她站得笔直，黑色铠甲泛着冷硬的光泽，但透过面甲传出的声音却透着温和。
“我觉得欧阳姐是想说，这个使徒是万界意志派来的，应该不是什么纯粹的惩罚或者惩戒，而是考核的一种！”
这句话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项明心中念头急闪，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一群本子领主中，此时显得有些异样的人——丰山吉郎！
那个家伙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瘫坐在地，但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地面，呼吸的节奏也与其他绝望的领主不同，带着某种刻意的压抑。
心底暗骂一声，项明对自己也有些无语了，终日追求什么突破，此时却差点被这狗贼昧了奖励！
作为能够抵御住万界意志“千人斩”考核的领主，肯定是有奖励的！
这是考核区的基础规则——完成考核目标，获得相应奖励。
他之前脑子里一直在想这是惩罚，完全没想过还有奖励这回事……毕竟使徒出现的方式和机械的审判宣言，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是惩罚”的错觉。
幸好有经验丰富的欧阳卿！
而比项明更生气且行动更快的，自然是姬牙。
“领主大人，我去教训一下他！”
姬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不能贪。
更何况这奖励本该属于领主大人——如果没有领主大人击败使徒，这些本子领主早就死透了，哪来的机会完成考核？
项明点了点头，只见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姬牙已经出现在丰山吉郎身前。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连残影都几乎看不清。那些瘫坐在地的本子领主只觉眼前一花，黑甲煞星就已经站在了丰山吉郎面前。
长矛猛地一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突刺。但这一刺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凝练，矛尖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短促而凄厉，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刺穿。
菱形矛头没入胸口一指，径直抵在跳跃的心脏上。
精准得令人发指。
心脏急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在冰冷的矛尖上。
姬牙的手腕也随之轻颤，不是紧张，而是她在精准地控制着力道，时刻保持着这种致命的抵压，让丰山吉郎胸前的冰凉直逼灵魂，却又不会真的刺穿心脏立即致死。
“奖励，拿出来！”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透过黑甲传出的音质带着金属的质感，更添几分肃杀。
血流如涌，鲜红的液体顺着矛杆流下，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嘀嗒”的轻响。面色惨白的丰山吉郎嘴唇颤抖，整张脸都因为剧痛和恐惧扭曲变形。
“大人，你在说什么奖励……没有啊……”
他还在试图狡辩，但眼中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那闪烁的眼神，那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动作，那微微后缩的肩膀——所有细节都在说明他在说谎。
“嗯？”
姬牙只是轻轻地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忽而放开了对自身气势的收敛！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般爆发开来！
那气息中蕴含着尸山血海的味道，彷如杀穿了整个山林的血色猛虎在耳边低吼，又如万千怨魂在同时尖啸。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温度骤降，周围的尘土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散。
丰山吉郎眼前一花，视野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血红！
他的身体被这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刺激得失去控制能力，肌肉痉挛，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
在【无限血战场】亡命厮杀留下的血煞之气虽然被【血腥宝莲】净化了其中的疯狂与混乱，却也让姬牙在此过程中对杀意蓄养和控制愈发得心应手。
这不止是姬牙自己的天赋了得，更有领地诸多特性与运势带来的悟性优势——她在战斗中学习，在杀戮中领悟，每一次生死搏杀都是她成长的养分。
而除了恶魔之外，丰山吉郎就是第一个感受到一直被姬牙收敛着的杀意威势！
牙关颤颤，“咯咯”声牙齿打架。
丰山吉郎眼中，此时的姬牙已经完全成了一片血红压来的天空，无可抵御！
那不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是死亡的具现化，是毁灭的代言人。
他的意识不听使唤地接收了一直藏着不敢接收的万界意志提示——那是他在使徒被击败后，脑海中响起的完成考核的提示音。
当时他心念电转，决定先隐瞒下来，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或许还能私吞奖励。
三个各有不同的宝箱忽而出现在他手中。
一个宝箱姬牙非常熟悉，是奇迹宝箱的模样，表面流淌着七彩的流光，透着神秘而尊贵的气息。
另外两个都是透着与刚刚使徒身上差不多光泽的神异宝箱，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一个稍大且显得更为华贵，纹路更加繁复精致，隐隐有金色的光晕在流转。
姬牙一把将三个宝箱都拿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姬牙自然收敛起肆虐的杀意时，安德莉的身影也忽然出现在丰山吉郎面前。
她是何时出现的，如何出现的，没有人看清。就像她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
透过黑甲的声音如铁：
“没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平稳冷静，与姬牙充满杀意的冰冷不同，安德莉的声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反驳的真理。
丰山吉郎头如捣蒜，捂着自己还在涌血的胸口，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随着血液流失，每一下心跳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没了没了！大人，我刚刚只是忘了接收……我打算献给您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安德莉对着姬牙点了点头——从谎言感知上来讲，是真的。她的天赋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言语中的真实与虚假。
不过……
安德莉转身看向另外十多个已经通过了题目考核此时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其他本子领主。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双透过面甲露出的眼睛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有谁想要代替此人，现在可以走出来，将他的一只手砍下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本子领主耳中。
那声音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愤怒的情绪，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小人畏威不畏德，这是安德莉长久以来依靠对各种不同类型的人接触和对其心理感应得出的行事方式。她太了解人性了——在某些人那里，在绝对的恐惧和利益面前，什么道德、什么尊严、什么忠诚，都会变得脆弱不堪。
对于丰山吉郎的手要不要砍下来，项明无所谓，安德莉更无所谓。一个本子领主的手臂，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砍与不砍，都不会影响大局。
但对于生气的姬牙和听完安德莉的话红了眼的本子领主来说，那可太有所谓了。
丰山吉郎，不仅最近在领地榜上突飞猛进，等级榜上也有了一席之地——中夏领赠予的宝物和击碎领主之石自带的经验值收获，并不少。
这意味着他比大多数本子领主都要强大，都要富有。
而强大和富有，在现在的环境下，往往会招来嫉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