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太多，太复杂，涉及灵魂本质、领主权柄、身份认知这些深层次的规则。
项明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复杂的问题暂且压下。
“还是当成命只有一条比较好。”
他低声自语。
任何时候，都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死后复活”上。活着，才是根本。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生命之火】上。
这个效果的描述……让他心中一动。
“对灵魂体使用。”
“使目标获得神火之躯。”
没有要求“必须是领民”。
没有要求“必须忠诚度达到多少”。
只要是“灵魂体”，就可以。
这个发现，让项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可以……复活非领民的灵魂？
那些战死在其他领地的英雄？那些迷失在荒野的亡灵？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只剩灵魂的存在？
甚至……
“搞点副业，当个捉鬼大师？”
项明脑中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自己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这不是玩笑。
如果【生命之火】真的对任何灵魂体都有效，那它的战略价值，将远远超出单纯的“复活己方单位”。
试想:在战场上，击败了敌方的强大英雄，对方灵魂离体准备逃走——这时候一个【生命之火】扔过去，将对方的灵魂转化为“神火之躯”，然后……收服？研究？拷问情报？
或者，发现某个古战场遗迹，里面徘徊着无数古代战士的英灵——用【生命之火】赋予他们新的身躯，让他们为领地效力？
甚至，遇到某些特殊只有灵魂形态的智慧种族——直接与他们建立联系，签订契约？
数不清的思绪在脑海中碰撞、纠缠、迸发。
项明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眼神空洞，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想中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个从未有人探索过的领域。
这些概念在他脑中旋转组合，产生出无数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直到——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
安娜回来了。
项明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被惊醒。他眨了眨眼，看向门口。
安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惯常的认真表情。
“领主大人，新领民已经全部安顿好了。”
项明点了点头，将脑中那些过于奔放的狂想暂且压下——否则光是这些天赋和能力的组合应用，就够他狂想一整天了。
他需要把注意力拉回现实，处理眼前的事务。
“辛苦了。”项明说，然后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说说看李潇风那群家族领主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慕容宝恢复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提到慕容宝，项明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
【美德轮转】的潜移默化，【凤凰于飞】的领地特性加持，再加上刚才钓鱼时慕容宝那几次“异常”的反应……
那个被万世轮回折磨到灵魂破碎的少女，正在一点点找回“自我”。
虽然过程缓慢，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希望已经出现了。
安娜闻言，立刻翻开手中的【三页秘书】。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和总结，然后抬起头，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李潇风在何楠天名字从榜单消失后，疯狂了小半天。但昨晚发现何楠天确实‘消失’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观察来看，他并没有对其他领主采取什么过激行动，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项明挑了挑眉。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以李潇风那种性格，在发现何楠天“背叛”或“失踪”后，按常理应该会更加疯狂，甚至可能迁怒于其他家族领主。
但现在看来……那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但至少不蠢。
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疯，什么时候该冷静。
“说起这个，”项明忽然想起什么，“早上我在区域频道发消息时，看到有少部分人在讨论何楠天为什么突然消失。”
“目前流传的说法主要有两种:一是说他遭到怪物领主袭击，失去了考核资格。二是说他获得了某种机缘，提前通过了领主考核，已经连夜退出，去英雄大陆提前布局了。”
项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为什么会提到‘获得机缘’……
他觉得，应该是出于其他家族之口。
比如……李福日？
那个总是躲在幕后的家伙，最擅长这种搅混水的操作。
安娜的声音继续响起，将项明的思绪拉回:
“曹晶格那边……颇为颓废。根据观察，他整日待在领主小屋中，很少外出，也很少处理领地事务。”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领地目前还算稳当，运转正常。但我们已经观察到，有部分领民开始在私下议论了——领主长时间不露面，不处理政务，终究会影响士气。”
项明沉默了片刻。
对于曹晶格，他其实有些复杂的感觉。
失去慕容宝这个唯一的英雄，对曹晶格的打击，恐怕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对于他的反应，项明不太好评价。
虽然他现在能够自信地说:就算失去了一切，我也会想方设法夺回来。
但也只是现在。
如果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失去了安德莉和姬牙，或者说失去了通过考核的希望……
他能平静对待吗？
想来，不可能。
这是实话。
人只有在拥有的时候，才能轻松地说“失去也没什么”。真到了失去的那一刻，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
曹晶格现在颓废，可以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项明不会因此就放松，去可怜他，帮助他——曹晶格依然是家族领主，依然有他的背景和资源，依然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麻烦。
安娜继续汇报:
“其他家族领主目前有些躁动。根据我们收集到的信息，他们并不知道李潇风和何楠天具体的行动——李潇风没有透露，何楠天已经‘消失’，曹晶格则是什么都不说。”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何楠天突然离场，曹晶格失去了英雄，但具体原因，他们一概不知。”
“这种‘未知’，反而让他们更加不安。”
项明点头。
这很正常。
未知，永远比已知更可怕。
如果李家公开说“我们暗杀了何楠天，但失败了”，那其他家族反而会安心——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何楠天莫名其妙消失，曹晶格莫名其妙颓废，李潇风莫名其妙发疯后又冷静……
这一连串的“莫名其妙”，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人感到不安。
“不过，”安娜最后总结道，“虽然具体情况与我们最初的计划有所出入，但领主大人的目标基本都达成了。”
她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枚水晶般的石头:
“我这里有李潇风发疯时的留影石记录，您要查看吗？”
项明看着那枚留影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东西，还是要当场和你们一起看才有趣。现在看……就有点恶心了。”
这是实话。
除了偶尔想“找乐子”的时候，项明根本不想多看李潇风一眼。那家伙的性格、言行、做派，都让他本能地反感。
家族领主之事，对他而言已经是小事了。
等考核期结束，等到了英雄大陆，这些所谓的“家族”，在真正的势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就当他不知道，维持正常交往就行。
项明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调出了私信界面。
给李福日和曹原化发了一条消息:
“X兄，何楠天突然离场了？怎么回事？你们家族内部没消息吗？”
发完消息，项明将这方面的思绪彻底抛开。
他的注意力，重新转向慕容宝。
“安娜。”
“在。”
“如果慕容宝钓鱼钓太久的话……你去叫她休息一下。”
项明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以慕容宝现在那种“灵魂木然”的状态，如果他不特意交代，她很可能真的会一天24小时不停钓鱼。
他又不是魔鬼……
项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一天十八小时就够了~
哈哈……
他在心底暗乐了一下。
让慕容宝多钓鱼，既能充分利用英雄钓位，又能给她一个“待在人群里”的理由，还能通过这种有趣的活动，慢慢修复她破碎的灵魂……
一举多得。
安娜将项明的交代记在【三页秘书】上，然后抬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项明站起身。
“这边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了。”
他走向门口，语气轻松:
“我去领主塔一趟，估计要不少时间。”
他的领主塔进度，卡在第三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层的考核要求，是对自身天赋的“深度开发”。项明当时评估后认为，奖励大概率会是与天赋相关的稀有物品或特殊权限。
所以他没有急着推进，而是退出等待——等自己的原生天赋强化到SS级，再去挑战。
到时候，以SS级天赋的底蕴，去挑战“天赋开发”相关的关卡……
奖励会是什么？
会不会直接给一个“天赋升华”的机会？
或者，给一个“天赋融合”的权限？
甚至……给一个“天赋进化”的契机？
而现在，【SS·凤凰巢】的强大，已经让领地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再用这个天赋去挑战领主塔第三层……
项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小万啊……”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