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价值？”
从没有一个“项明”，会像眼前这个项明一样，开口先问:
“你习惯别人怎么称呼你？”
这个简单的问题背后，是一种最基本的尊重——尊重她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性，而不是把她当成“情报来源”或“工具”。
慕容宝呆呆地看着项明，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万次轮回积累下来的麻木和绝望，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许久，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领主大人……叫我慕容就好。”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她补充了一句:
“您是来问我李潇风的情况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提李潇风？
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拉回那个“工具人”的定位？
但……这已经成了她的条件反射。在那一万次轮回中，每一次“项明”找她，都是为了李潇风，为了情报，为了利用价值。
项明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
“李潇风？”
一下子事情太多，都忘记看他表演了……
愉悦-1~
然后他摇摇头:
“不管他。”
项明重新看向慕容宝，笑容变得温:
“倒是慕容，你要多和其他人交流交流，别一整天窝在小屋里。这样对你的灵魂恢复、人格重建，都有帮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理解和包容:
“我知道，你一定还以为这是第一万零一次幻境，一定还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但就算如此——就算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轮回——我也觉得，身为英雄的你，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至少，可以让自己在这段‘梦境’里，过得稍微舒服一点，开心一点。”
这些话，很温和，很平常。
在那一万次轮回中，不知有多少个“新领主”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劝她振作，劝她走出来，劝她重新开始。
每一次，她都听不进去。
但这一次……
这一次，有什么不同。
慕容宝呆呆地看着项明。
看着这个年轻领主脸上真诚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种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切。
恍惚间，领地虚空中，悄然凝结出了一缕极细的五色炫光。
那光芒很淡，几乎看不见。
它无声无息地飘落，像一片羽毛，轻轻融入慕容宝的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声势浩大的波动。
只有细微的、触及灵魂深处的……某种改变。
慕容宝脸上的神情，从感动、茫然，慢慢变得僵硬。
就像时间突然在她身上停滞了。
她的眼神失去焦距，嘴唇微微张开，身体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木偶。
项明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应？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善意——尽人事，听天命。他没指望这几句话就能让一个被万世轮回折磨的灵魂瞬间醒悟。
难道……他真有什么“劝人向善”的隐藏天赋？
而且说实在的，他也没打算与她签订英雄契约，考核期一结束，就是临时契约终止之时。
就在项明疑惑时——
僵住的慕容宝，手中鱼竿突然一颤。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颤动，像水下的鱼轻轻碰了一下鱼饵。
但就是这细微的颤动，却像触发了某种本能反应——慕容宝原本僵硬的手指，下意识地一拉。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的宝鱼，就这么被直接拉出了水面！
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甩到岸上，脱钩后还在草地上不停蹦跶，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项明眼睛瞬间亮了。
“诶嘿！”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三两步跑过去，蹲下身将那条还在扑腾的宝鱼抓在手里。
鱼入手微凉，鳞片光滑，生命力很旺盛。它在他掌心挣扎，尾巴拍打着他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条信息自然浮现在项明心中:
【B·小金宝鱼。放入鱼护，完成整个垂钓流程后，可化作B级宝物（普通战役装备）】
B级战役装备！
虽然只是“普通”级别，但这可是实打实的装备，可以直接提升战斗力的东西！
而且，这还只是B级的“小金宝鱼”。如果是A级的大金宝鱼，S级的神宝鱼，甚至SS级的超神宝鱼……
项明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他乐呵呵地捧着鱼，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慕容宝:
“慕容，你运气不错啊！一来就钓到好东西！”
他将鱼小心地放进自己钓位旁的鱼护里——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竹编鱼篓，但内部空间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保持宝鱼的活性。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钓位，重新坐下，语气轻松地说:
“你就坐着钓鱼就好，时间还很多。我对你的期待，也仅限于‘走出梦魇’这个目标。”
“之后，你想离开也好，想正式投入我麾下也罢，都看你的意愿。”
他顿了顿，在心底悄悄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好能拖到考核期第30天——那样我就能白嫖一个英雄钓位的日夜劳力了。
这个想法有点“奸商”，但很现实。
项明不觉得安德莉和欧阳卿会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钓鱼——她们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
有那时间，在水晶宫里陪他玩一会儿不好吗？
钓什么鱼？
说完，项明也不管慕容宝脸上那种几乎木然怪异到极点的神情，自顾自地拿起钓具。
领主专属钓具自动具现在他手中——莹白的鱼竿，银色的鱼线，金色的凤凰钩，还有一盒发光的鱼饵。
他有模有样地挂上鱼饵，调整了一下浮漂，然后手臂一挥——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池塘中央。
鱼饵入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项明在小马扎上坐下，将鱼竿架在支架上，然后双手抱胸，开始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浮漂静静地立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没鱼咬钩。
心中的期待稍稍减退，项明也不着急。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来钓鱼的——至少不全是。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面板。
莹白的光幕在他视野中展开，但为了不显得怪异，他控制着光幕只对自己可见。
目光直接落在【SS·凤凰巢】的衍生效果上。
四个效果，他已经看过第一个【筑皇巢】带来的领地特性。现在，他看向第三个——
他对这个最好奇了。
【效果三·先天五德:勾连英雄·安德莉天赋，获得领地特殊运势SS·美德轮转】
领地特性【凤凰于飞】已经给了他巨大的惊喜，这个听起来更虚无缥缈的“运势”，又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而且，“美德”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吸引人的光辉。
项明点开了详细描述。
光幕上，文字如流水般展开:
【SS·领地运势·美德轮转】
【效果一·S·德行常驻:见贤思齐焉。当领地中有20%以上领民被认定为有德之人时，将激发领民内心对美德的追求。当领地中有50%以上领民被认定为有德之人时，获得常驻状态加持:S·吾日三省吾身。】
【当前效果:运势+72/每日(当前有72%领民被认定为有德之人，最高可提供100点/每日)】
项明盯着那行数字，愣了片刻。
那什么状态的等会再说，72点运势，每天自动增长？
他记得欧阳卿之前还提了一嘴，说是领地运势极难获得，大多数拥有运势属性的领地，每天增长个三五点算多的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效果提供的数值？
还有什么【S·吾日三省吾身】……
他继续往下看。
【效果二·S·德行轮转:过犹不及，死而后已。当领地中某种德行被认定持有比例高于50%时，将激发领民对与之相对的美德追求。同时，被认定为“过高德行”的持有者，将获得轮转状态加持:S·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当前效果:运势+97/每日(当前被认定为“过高”的德行有:忠、直、信、悌、勇、刚、毅、学、敏，共九种。最高可提供100点/每日)】
九种德行被认定为“过高”？
项明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
中夏领的领民，忠诚度普遍极高——有玄女律兵，有那么多手段和技能效果，不高才不正常。
而其他那些“直”(正直)、“信”(诚信)、“勇”(勇敢)等德行，在领地的氛围下，自然会被强化。
但过犹不及……
某种德行过于突出，可能会带来问题——比如过于“勇”可能变成鲁莽，过于“直”可能变成无情。
所以【德行轮转】的效果，是激发领民去追求“相对”的美德:太“勇”的，去学学“智”，太“直”的，去体会“和”。
同时，那些德行过高的领民，会获得一个特殊状态【S·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个状态的具体效果还不清楚，但光看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而这一切，每天能提供97点运势。
加上第一个效果的72点，每天基础增长就有169点了。
项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效果三·SS·德行之美:德不孤，必有邻。
当领地积攒运势达到1000点层次时，获得S级运势事件。此后每积攒1000点，将触发一次S级运势事件。
当领地运势达到10000点层次时，获得SS级运势事件，此后每积攒10000点，将触发一次。
当领地运势达到100000点层次时，获得SSS级运势事件，此后每积攒100000点，将触发一次。】
【当前效果:运势+74/每日(当前拥有14个利益盟友，2个认同盟友，2个情谊盟友。最高可提供500点/每日)】
“运势事件……”
项明喃喃重复这个词。
这应该是【美德轮转】的核心了——积攒运势，触发事件。
1000点触发S级事件，10000点触发SS级事件，100000点触发SSS级事件……
而且，盟友越多、关系越好，每天提供的运势就越多。
目前他有十八个盟友——虽然大部分只是“利益盟友”(因为交易、合作而结盟)，但也有四个是“认同盟友”(认可中夏领的理念)和“情谊盟友”(有私人友谊)。
这十八个盟友，每天提供74点运势。
如果能发展到一百个盟友呢？如果能将更多盟友的关系提升到“认同”甚至“情谊”呢？
每天提供的运势可能会达到几百点！
再加上前两个效果的固定增长……
“这增长速度，有点吓人啊。”
项明低声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继续往下看。
【效果四·S·德高望重: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当领地积攒的运势为盟友圈中最高时，将激发盟友以中夏领的意见作为第二重要的行为因素考量(第一重要的是自身利益)。
当中立领地的运势不高于中夏领的一半时，将激发其对中夏领的初步认同。
当敌对领地的运势不高于中夏领的三分之一时，将激发其对中夏领的投诚之念。】
【当前效果:运势+32/每日(当前有32个领地认定中夏领为“有德之领”。最高可提供1000点/每日)】
这个效果，让项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影响盟友的行为倾向？
影响中立领地的态度？
甚至……影响敌对领地的投诚意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势”了，这简直是外交层面的“降维打击”！
一个领地认定中夏领是“有德之领”，每天就能提供1点运势，如果有100、1000个呢？
当然，那太遥远了。
但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而最让项明震撼的，是最后一个效果——
【效果五·SS·勇不可缺:知其不可而为之。当领地遭到领主认定的“不可抵抗因素”时，可彻底消耗自身积攒的所有运势，激发“天地同力”效果。具体效果等阶(C~SSS)视消耗的运势点数而定。】
项明盯着那一行描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这个效果意味着什么。
SSS级的“天地同力”，会是什么样子？
项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终极的保命手段，是绝境翻盘的希望。
【SS·美德轮转】运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它不是直接提升战斗力，不是增加资源产出，不是强化某个兵种。
它是在更深的层面上，塑造领地的“势”，积累无形的“力”，然后在关键时刻，将这些积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奇迹。
而且，作为一个SS级运势，其效果居然可以在积累之后达成SSS级的效果，这本身就非同一般！
项明坐在小马扎上，手握鱼竿，目光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钓鱼上了。
如何发展更多盟友，提升盟友关系？
如何让更多领地认定中夏领为“有德之领”？
一个个问题浮现，一个个思路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