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姬曲。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她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惊悸和后怕，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武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缓了几秒，她才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当看到项明和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时，她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悸转为……尴尬。
非常尴尬。
刚刚进去时有多勇猛，现在她就有多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进去才五秒钟就出来了？
这算什么？
项明看着少女这副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但他没有嘲笑，反而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平和地问道:
“没事，说说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吧。敢第一个进去，已经很勇敢了。”
他的声音像有某种安抚的力量，让姬曲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讲述:
“嘿~领主大人，我进去之后，提示我的生命值被抽取了95%，用这些生命值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生命体’，投入了战场……”
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出现的地方，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挂在空中。地面是焦黑的，到处散落着骸骨和破碎的武器。”
“我刚站稳，左右看了看环境，还没来得及适应……”
姬曲说到这里，脸上又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脖子旁边就突然出现了一把长镰刀！”
“真的就是‘突然’——我甚至没看到敌人是从哪里来的，那把镰刀就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刀刃上滴着暗绿色的液体，应该是某种剧毒。”
她比划着:
“我本能地往后一仰，镰刀擦着我的脖子划过。然后我转身，看到攻击我的……也是个怪物。”
“那是个两米多高浑身裹在破烂黑袍里的东西，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黑袍下伸出握着镰刀的骨手。”
“我和它打了一会，以伤换伤——我的爪子撕开了它的黑袍，它的镰刀在我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但打着打着……”
姬曲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背后忽然一痛。”
“低头一看，一截黑色的尖刺从我胸口穿了出来——是另一个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的。”
“心脏被刺穿，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黑袍怪物举起镰刀，朝我的脖子砍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
五秒钟。
从进入到死亡，只用了五秒钟。
而且这还是在“以伤换伤”打了一会的情况下——也就是说，真正遭遇战的时间，可能只有两三秒。
项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细节:
“你说里面的生命都奇形怪状，包括你自己？”
姬曲点头:
“是的，领主大人。我进去后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骨刺怪物，攻击我的一个是黑袍镰刀手，另一个是能从阴影里伸出尖刺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时，欧阳卿适时地插入解释:
“那毕竟是血战战场。我们这种‘偷渡’进去，利用其规则获取血魂结晶的行为，伪装成怪物的模样是很有必要的——否则被真正神祗级恶魔或魔鬼发现了，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用生命值凝聚的‘生命体’，本来就和真正的身体不同。幻化成怪物模样，也能让进入者更放得开手脚。”
听到欧阳卿的解释，姬曲眼睛一亮。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在身上摸索起来。
几秒后，她双手捧着一枚东西，献宝似的举到项明面前:
“领主大人，这是奖励！说我给敌人造成了伤害，虽然死了，但也有奖励！”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通体鲜红色，像凝固的血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泽。结晶内部，隐约能看到细微脉动般的纹路，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沉睡。
项明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光幕自动浮现出这枚结晶的信息:
【F·血魂结晶:可为F级能力补充能源，可作为F级能力的载体】
F级……
项明哭笑不得。
这就是蚊子腿啊。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是第一次尝试，能拿到奖励已经很不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欧阳卿:
“欧阳姐，这一枚F级的血魂结晶，大概能卖多少钱？”
欧阳卿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迟疑。
她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东西在万界大陆出现的话……我见过最低阶的也是D级的。再低级的，好像也没人去特意制作——投入产出比太不划算了。”
“D级的血魂结晶，市场价大概100金币左右。C级的300，B级的1000，A级的就要上万了，S级更是有价无市。”
她看了一眼项明手中的那枚F级结晶:
“至于F级……可能也就值几个银币吧。毕竟F级能力大多是最基础的技能，用普通能量结晶就能补充，没必要用血魂结晶这种高级货。”
项明听完，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结晶，又看了看说明。
“可为F级能力补充能源，可作为F级能力的载体……”
F级能力，不就是【二连刺】、【重劈】、【格挡】这些最基础的战斗技能吗？这些技能还需要“补充能源”？不都是消耗体力吗？
而且“作为载体”又是什么意思？把技能封印到结晶里？
项明挠了挠头。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他把结晶收进领主空间，然后笑着拍了拍姬曲的肩膀:
“干得不错，第一个进去就拿到了奖励。继续加油，下次争取存活更久，拿到更高级的结晶。”
然后，他看向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玄女律兵:
“你们也是。这个资源点虽然危险，但确实是锻炼实战能力的好地方。以后会作为常规训练项目之一，大家轮流进入。”
“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去挑战自己的极限。但也不要逞强——感觉到真正危险时，立刻使用【忠魂遁界】退出。”
得到的SS级能力越多，项明就对万界意志的说明越是打个问号。
他有这么多破坏规则的能力，凭什么别人没有？
玄女律兵们齐声应道:
“是！领主大人！”
她们的声音整齐而响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显然，欧阳卿刚才那番关于“血战天堂”的描述，以及姬曲的亲身体验，已经彻底点燃了这些好战姑娘们的斗志。
项明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无奈。
欣慰的是，领地有如此高昂的士气和战斗欲望。
无奈的是……这些姑娘们，好像真的把“死亡”当成了一种可以随便体验的“游戏”？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好了，资源点都看完了。”项明转向三个女人，“接下来，你们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一行人回到水晶宫。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窗外，领地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玄女律兵们开始新一天工作的声音。
安德莉站在项明面前，灿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淡棕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她看了他几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舍。
但很快，那种情绪就被压下。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冷静的神情。
一层银白色的半面甲在她脸上浮现，覆盖了精致的下巴和红唇。
面甲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中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领主大人，”她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我和欧阳姐先去与其他领主洽谈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战阵【翙翙飞羽】的具体效果，我也会抽空去尝试，尽快搞清楚。”
项明点点头，然后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也很忙”的表情:
“去吧去吧，剩下的各种能力尝试，只能由我自己先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欧阳卿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领主，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先去试试钓宝鱼哦~”
那慵懒的尾音微微上翘，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项明差点翻个白眼。
谁无聊了？
他事情一大堆好不好！
查看完这一堆新能力后，领主塔的推进也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项明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安德莉和欧阳卿:
“对了，安德莉，你的英雄塔第六层别忘了去挑战。欧阳姐你也是——可以和安德莉一起闯一闯，能力不嫌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起能力不嫌多……我都忘记讲了。我试了试强化功能，发现可以强化自己的‘灵魂承载能力’，这样就能容纳更多高阶天赋。”
他看向欧阳卿，语气认真:
“欧阳姐，你觉得我要不要现在强化？这方面你有什么建议吗？”
欧阳卿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慵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思索的神色。
“灵魂承载能力……”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我没接触过，甚至没听说过有类似的说法。”
但她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给出了一个基于经验的建议:
“小领主，你可以先用【全知黑魔方】查一查相关资料。如果查不到的话……”
欧阳卿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可能去强化，把基础打扎实。灵魂是根本，承载能力越强，未来在突破关键瓶颈时，应该会有更多的好处和选择余地。”
“毕竟，万界大陆有很多关于‘灵魂强度决定上限’的说法。虽然具体机制不明，但强化灵魂，总归不会是坏事。”
项明听完，眼睛一亮。
他笑着给欧阳卿敬了一个不标准的骑士礼。
“收到，欧阳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副故作正经的模样，配上他年轻的脸，显得有些滑稽，但又透着真诚。
欧阳卿看着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的笑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项明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跟上了安德莉。
安德莉最后看了项明一眼——项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关切和不舍。
然后，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了。
水晶宫里，只剩下项明和姬牙。
短暂的安静。
姬牙忽然靠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在项明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温暖。
亲完后，她后退半步，仰起脸看着项明。
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领主大人，我也去忙啦~”
她的声音很轻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然后，不等项明回应，她也激活了传送。
星辉闪烁，姬牙的身影也消失了。
她有一天都忙不过来的经验值收割要做，也有类似【毁灭精华】要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水晶宫彻底安静下来。
项明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被亲吻的温热触感。他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仿佛还留着姬牙唇瓣的柔软。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外面。
晨光正好，领地生机勃勃。玄女律兵们在各处忙碌，伐木声、采矿声、训练声隐约传来，交织成一片繁荣的景象。
远处的天空中，有几只飞鸟掠过，在蓝天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项明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淡淡的怅然。
他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有她们在，这个水晶宫才有了温度，这片领地才有了灵魂。
但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他不能，也不应该把她们一直绑在身边。
“我也该忙起来了。”
项明低声自语，然后收回目光。
他心念一动，激活了传送。
光芒闪烁，他出现在领主小屋内。
比起跑不了的天赋查看，了解一下昨晚领地的概况更为重要。
“安娜。”
项明唤了一声。
几秒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生活事务官安娜小跑着进入房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记事本，脸上带着惯常的认真表情。
“领主大人，您找我？”
“准备一下今日的领地事项概述。”项明在书桌后坐下，语气平和，“我需要了解各个方面的进展，然后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是！”
安娜应了一声，立刻翻开记事本，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
“首先，关于新招募的玄女律兵安置情况……”
她汇报得很详细，语速适中，重点清晰。项明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